夏绫心中一喜,接二连三地把自己的血珠甩出去。
两人一个咬着牙向上攀爬,一个防备着下方的蛇群,就像是过了亿万年那么久,好不容易,终于抵达了高高的平台。双脚触到地面的一瞬间,厉雷浑身的体力透支,再也坚持不住,合身就直接扑倒在地。
“厉雷”夏绫被他一带,也摔倒在地上,却不顾得疼痛,直接翻坐起来推他,“厉雷你怎么样了你醒醒你醒醒啊”
然而,那个男人双眼紧闭,仍凭她怎么叫都无法醒来。
夏绫哭着看他,他浑身都被汗水湿透,就像从湖里捞出来的,一双手掌早就被粗粝的钢索磨破,血肉模糊。而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手臂上、脚腕处有好几个被蛇咬出来的伤口,那深深的血洞还在汩汩地冒着黑色的血液。夏绫吓得不行,她明白厉风养的这些蛇到底有多毒,来不及多想就俯下头去替厉雷吮吸伤口中的毒液,一连吸了许久,才见黑血渐渐变成暗红。
而他的脸色,铁青得吓人。
“厉雷厉雷”她哭喊着,“你不能有事,你千万不能有事”
却没发现自己的身下,也不知不觉地汇聚了好大一滩血
这边,她哭得哀哀戚戚,那边,终于完成掩护任务的夏默言,再也握不住狙击枪,失血过多的脸色白如金纸,昏倒在地。
他的身边,裴子衡沉默不语地看着他倒地。
高大的男人一脚跨过夏默言的身体,端起狙击枪,沉默地瞄准了远处平台上昏迷不醒的人。厉雷只要这一枪下去,再也不会有人和他抢小绫了。
裴子衡望着瞄准镜里的人,神色渐渐变得阴冷。
对,他是身患绝症没错,在最绝望的时候,他也庆幸过还有厉雷这样的男人长厢厮守在小绫身边。可是,望着她跪坐在地,抱着那个男人痛哭失声,他的心里就如同刀割一样难受,一股名为嫉妒的情绪翻腾上来,耳边,仿佛有个魔鬼不断在说:[裴子衡,杀掉他,杀掉他小绫就是你的就算你要死了又怎么样在你生命中最后这段日子,她能一心一意地陪着你再也没有什么厉雷,再也没有什么避嫌你们甚至可以重修旧好,你甚至可以向她求婚]
太大的诱惑。
裴子衡扣着板机的手微微紧了紧。
然而,她泪痕遍布的脸就像一个烙印,滚烫地印进他的心里看,她哭得那么伤心,如果厉雷死了,她会不会也随他而去
裴子衡不确定。
也许她真的会殉情吧
他深深地望着哭得肝肠寸断的她,看着她从厉雷的身上翻出手机,大声地打电话呼救,又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抱住他,似乎是要给他因失血过多而失温的身体保暖她把自己能想到的一切都做尽了,那么努力,那么努力
只为了,救活那个男人。
裴子衡的神色一寸寸黯下去,颓然放下了枪。
“呵。”黑暗中,传来一声嗤笑。
裴子衡猛然转头,只见厉风半死不活地躺倒在墙边,奄奄一息地看着他。厉风狭长艳丽的凤眼中闪烁着丝丝鄙夷:“裴子衡,白道那么多人里我原本只佩服你,见得了血光,下得了黑手。可没想到啊,你也像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
裴子衡举起枪托就狠狠砸向他的胸膛。
厉风闷哼一声,肋骨断裂的声音传来。他唇角沾着血沫,可笑容却那么诡谲艳丽:“哈哈,对我狠算什么好汉有本事对情敌狠在这点上你真不如我,我能把那个贱女人开膛剖腹,你却呃”
裴子衡又是一枪托砸下去。
他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脏污地面上的厉风,声音宛若来自幽冥炼狱:“我能把你开膛剖腹。”说着,抛下狙击枪,弯腰从厉风手上摘下那尾端锋锐至极的珐琅彩雕花护甲,深深刺入他的胸膛
“哗啦”一声,厉风身上织锦长袍被撕裂。
裴子衡根本没有留手,从他胸腔到腹部深深地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水一下子就冒出来,皮肉翻卷,大量的肠子混合着不知名的脏器也流出来。
腥臭的气味在山洞里蔓延,冲鼻欲呕。
裴子衡不动声色,面目冷峻宛若天神,仿佛自己刚刚划开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没有生命的道具。
厉风痛苦地呻吟着,抽搐着,一时半会还没死,甚至都还没有晕过去。他望着裴子衡,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诡艳的笑,艰难地开口:“怎怎么,你生气了哈哈哈因为我动了叶星绫真可惜,她不是你的女人”
说着说着,他艰难地喘着气,好半晌,才接着说下去:“裴子衡你和我都是失败者我们都、都是情场上的失败者。”
裴子衡的神色微微一动。
他望着厉风,蓦然明白了什么如果说,自己没有得到小绫,所以成了情场上的失败者,那么厉风想得到的那个人,是厉雷所以,他才会对小绫痛下狠手如此一来,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你真让人恶心。”他冷冷地对厉风说,“厉雷永远也不会看上你。”
“你胡说”厉风就像被人踩到尾巴的猫,虚弱地叫起来,“小雷爱我小雷爱的人永远只有我他、他只是一时被那个贱女人蒙蔽了眼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神色扭曲,双眼望着遥远的虚空,时而咬牙切齿,时而疯狂大笑。
正文952第952章手术
疯了,这人彻彻底底就是个疯子。
自诩做事已经算是生冷不忌的裴子衡,在见识到厉风的疯狂后,也觉得诡异又恶心。他依然居高临下地望着厉风,黯淡的光线中,厉风的肠子流了一地,笑声也渐渐虚弱下去,虽然还苟延残喘,却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
裴子衡咳嗽几声,弯腰把他朝外拖去。
他不会让厉风死得那么容易的,开膛剖腹还太便宜了这个试图谋害小绫的变态。他不顾自己虚弱的病体,身体内部传来的阵阵癌痛让他都快站立不住,他一点点地把厉风朝山洞下拖,红色织锦长袍破碎,肠子和鲜血流了一地。
他一边拖,一边喘息着。
这次知道小绫出事,还差几分钟就要被推进手术室的他,不顾所有人的反对跟了过来,他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守护心爱的女孩子平安,而厉风这个变态,怎么敢对他视若珍宝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