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绫,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样的人吗”裴子衡的声音有些伤感。
夏绫不说话了,然而眼神中分明写着“是”。眼看着两人僵持,厉雷踏前一步,握住了夏绫的手,巧妙地把隔在她和裴子衡之间:“走吧,小绫,你才刚刚怀孕,医生交代了好静养的。倾歌的事,以后再说。”
裴子衡又感到心中一阵痛楚她果然怀孕了
他望着她,神色中充满了受伤,愤怒,背叛的痛楚,还有不舍
让她不敢再看,心乱如麻,匆匆地随着厉雷上了自家的车。
车子缓缓驶离别墅区。
一路上,夏绫的心情很不好,把头靠在厉雷的肩膀上,望着窗外流逝的城市风景,没有说话。厉雷轻轻拥抱着她:“别担心,我这就去调查倾歌的事,它未必就是真的死了,也许裴子衡只是不愿还给你。”
她低声说:“我有些心神不宁。”
厉雷吻了吻她:“有我在。”
她又望着窗外的风景静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那时候我转世重生,举目无亲,被裴子衡盯上了,还欠着那么多债。谁都不认识我,谁都可以欺负我,就连你,厉雷最开始的时候,你也只是想拿我当情人而已。”
她喃喃地诉说着往事。
厉雷有些心疼:“对不起。”那时候他从未爱上过任何一个女孩子,根本不懂得什么叫爱,又和金逸飞、杜云锋那帮浪子厮混在一起,换女伴如换衣服,多正常的事啊。假若对一个出身平平的女孩有好感,第一反应当然是当情人,而不是什么正经的谈婚论嫁的女朋友。可是,如果能预料到后来发生的这些事,他恨不得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就牵着她的手去民政局领证,也许,就不会有重重波折。
夏绫蝴蝶般的羽睫轻轻翕动:“只有倾歌,一眼就认出了我,你不知道在那个时候它给了我多大的安慰怪我自己,这么多年了,竟然没想到要把它接回身边厉雷,我真害怕,如果它真的死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说着说着,眼角有泪光渗出。
也许是怀孕以后变脆弱了,厉雷更小心地照顾她:“等会一到家,我就去调查倾歌的事。”
“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你怀着孕呢。”厉雷拒绝。
夏绫侧过身子看他:“厉雷,我总要为它做点事,不管它是死是活,总要有个说法。不亲自弄清楚,我就坐卧不安。”
厉雷拗不过她,只好答应:“好,我们一起去。”
第二天,是个晴好的天气。
s城郊,裴氏私人度假山庄。
裴家世世代代居住在s城,经营城郊的私人度假山庄也历经数代人,规模庞大,环境清幽,整个s城的家族无人可匹敌就连厉家也不行。
裴子衡望着马厩中的一匹马。
通体火红,皮毛油光水滑,身形矫健,一双幽深的双目神光内敛,无论是谁看到了,都要惊叹一声“好马”。只可惜,这匹马的腿瘸了,就算再怎么努力站得笔直,也能看出一高一低,再也无法奔跑。
裴子衡看了它许久。
正午明晃晃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映出他冷峻至极的神色,不知在想什么。
这匹马是他打残的。当年,他不知道“叶星绫”就是他心爱的小绫转世,恼恨倾歌对小绫以外的女人亲昵,暴怒之下打残了它的腿。可如今,事实证明,当年倾歌才是对的它一定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这条残疾的腿,就像在嘲笑他,嘲笑他的狂妄自大,识人不明,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自己心爱的女人,才把那个被他视若性命的女人推向了别人的怀抱。
他望着倾歌,神色渐渐阴沉。
正文933第933章倾歌,倾歌
“枪拿来。”他吩咐身后的楚琛。
这些年来,楚琛早已成为帝皇娱乐的总经理,大权在握,呼风唤雨。然而无论在外面多么风光,在裴子衡面前,他都一如既往恭敬,就像当初那个初出茅庐一无所有、孤注一掷来到裴子衡面前祈求一个好前程的年轻人那样。
这也是多年来他依然深得裴子衡信任的原因。
他沉默地把一支擦拭得干干净净的手枪递给裴子衡,后退两步。
裴子衡举起枪,遥遥对准绯红色漂亮至极的马。
“先生”猜到他要做什么,养马人的眼眸里充满了哀求。这些年他早已和倾歌结下了深厚的感情,实在不忍心看见这漂亮又骄傲的名马被活生生枪杀。
裴子衡不为所动,扣下扳机。
“砰”地一声,倾歌应声而倒,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枪口冒着袅袅青烟,枪管发烫,灼烧着他的掌心。裴子衡望着不远处已经死去的马匹,在心里说,抱歉,我不能让小绫发现你已经残疾,所以,只有让你去死。放心,我会给你建一个很漂亮的墓冢,让她常常回来看你。
其实,早在昨天她问起这匹马时,他就决定要杀了它。它的腿一看就是被打断的,身上还有许多处被鞭挞的旧伤痕,这些痕迹怎么能给小绫看见
死亡,是最好的埋藏。
他垂下枪,交还给楚琛。
楚琛低低叫了声:“老板。”嗓音发紧,有些异样。
裴子衡转过身去,这才发现,阳光下的草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年轻的女人穿着宽松的孕妇装,正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她的身形摇摇欲坠,就好像受不住打击似的,要不是旁边那男人扶住,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小绫。”他的嗓音也干涸发紧。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山庄里那些工作人员都是吃白饭的吗,为什么没一个人发现他们,没一个人示警狂风骤雨在裴子衡心中酝酿,这一瞬间他决定,回去就让所有的工作人员得到足够的惩罚。
然而,表面上,他只是低声说:“你听我”
夏绫却根本不听他说话,一步步在厉雷的搀扶下走到死去的倾歌身边,缓缓蹲下,颤抖着手,轻轻地抚摸上马匹漂亮的脸颊。“倾歌”她的泪水落到它睁得大大的眼中。是她害了它,如果,不是她昨天提出要买回倾歌,它是不是就不会遭受到这么悲惨的命运她伤心欲绝,无法自抑。
“小绫。”厉雷抱住她,“别哭了,别哭了,当心肚子里的孩子。”
她却依然是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