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静琬是个懂事的女子,她明白这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甚至,在他提出“不准为难夏绫”这样的条件时,也端庄大方地点头应诺。
一切都很顺利。
以至于他以为,会一直这样顺利下去。
他以为,他心爱的小绫会理解,毕竟,他的一片良苦用心也是为了她。他们是真心相爱的,不应该在乎那些虚名,正室夫人的空衔给了王静琬又如何他的爱情始终都是只给她一人的。他甚至把婚前财产做了公证,早早立了遗嘱,除了不得不归于裴氏族人的那部分,其他所有,他都归于夏绫名下。
可惜,他想错了。
她不要他的财产,只要那个虚名,那个“裴夫人”的头衔。
那时候,她也是哭着对他说,希望他们的爱情能光明正大暴露在阳光下,接受全世界的祝福,她想要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哪怕分不到一毛钱财产,也不在乎。一个女人对爱情的执着,宛若飞蛾扑火。
她无休止地与他吵闹,找王静琬谈判,在冲动地杀害王静琬后又试图离家出走一次又一次地挑战裴子衡的容忍底线。裴子衡终于被激怒,出于惩罚,也出于对她的安全考虑,他把她关起来,鞭打和调、教。
他想让她重新痴迷和崇拜他。
可惜,被囚禁的那段日子,她过得那样凄苦,惶惶不可终日,最终以无比惨烈的方式死去。
裴子衡很后悔,如果后来发生的这所有的不堪,不过是为了一个名分,那么为什么不满足她如果一开始就满足她,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那些事了。
小绫死后,他一件件去实现她生前未能实现的愿望。
去汹涌的人潮中坐过山车,像对普通情侣那样去电影院看电影,去繁华的夜市吃大排档,去非洲大草原上和土著跳舞
然而,她最大的愿望,却无法实现。
结婚。
虽然无法实现,裴子衡却依然一步步地朝着那个目标努力,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拼命地处理工作,以十二万分的热忱投入其中,他冷硬铁血,以雷霆手段收服裴氏上上下下,从十六岁起执掌家业,如今二十年过去了,他终于坐稳江山,令行禁止,说一不二。就算不联姻,也再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他终于可以迎娶她了。
原本,他很伤感,万事就绪,新娘却芳踪已逝。
可现在,他很庆幸,庆幸自己在失去她的这两年间那么拼命,也许正因为如此,才得老天眷顾,把她送回他的身边。“嫁给我,”他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柔声地重复说,“小绫,你会成为裴氏的当家主母,没有任何人敢说半个不字。”
她摇头,用力挣脱他的怀抱。
“太迟了,裴子衡。”她的语调空茫,眼底有浓得化不开的哀戚,“错过的永远是错过。”如果今生今世,她没有遇到厉雷,兴许事情还有转机。但是现在不同了,她已经找到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阳光,就算天涯相隔,也毫不动摇。
她转身,离去。
裴子衡望着她的背影,神色黯下去。
原来小绫绝情起来,可以这样绝情的。他多怀念以前那些日子,那些她虽伤了心但依然会苦苦哀求他的日子,至少那时候她还试图挽回,可如今呢哀莫大于心死,她就连挽回都不愿意再尝试。
一瞬间,裴子衡只觉得无尽的疲惫袭来,就像苍老了十年。
他心不在焉地脱去晨袍,随手抛在床上,打算换件外衣去公司。然而,视线落在狼藉凌乱的被褥间,忽然,顿住了。
那里,有一小片嫣红。
如花瓣般的,处子之血。
裴子衡的一颗心狂跳起来,蓦然间想起,他的小绫已经隔世转生,才十八岁而已,还是干干净净的女孩子就连厉雷,也不曾碰过她
正文387第387章重返帝皇
这样的认知,让裴子衡原本低落的心情又燃起了希望。
她的身体,依然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听说女人对第一个伴侣总是很忠诚,也许假以时日,她终究能够如上辈子那样接受他。
他的唇角微微扬起了一丝弧度,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他不知道的是,这根本不是什么处子之血,不过是凤琨的谋划。
[做戏就要做得逼真,干脆让娆娆划破手指,让裴子衡以为这一夜是你的第一次。]凤琨镇静地对夏绫说,[这样一来,他会以为自己是唯一的那个碰过你的男人,你腹中的孩子会更安全。]
于是,夏绫采纳了他的主意。
她虽然不想欺骗裴子衡,但比起孩子的性命来,这些都无关紧要。
那天过后,两人的关系就有些微妙。
裴子衡依然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却仿佛多了些什么,常常用一种看妻子似的温柔眼神看着她。“整个裴家都在等我娶妻,”闲暇时,他陪伴在她身边,耐心地给她剥水果,“你死后,我曾经和他们说过我终生不娶,如今如果我愿意成婚生子,哪怕对象只是个庶民,他们也会高兴。”
这中间有多少博弈,他顶着多大的压力,他都不告诉她。
她只要知道裴家是欢迎她的就好,哪怕那欢迎是他苦心孤诣营造的假象。
夏绫听得出他的言外之意。
“一个人过也挺好的,”她说,眼眸轻垂,遮掩住情绪,“婚姻不过是自寻烦恼而已。”望了一眼他手中的水果,把话题岔开去,“我今天不想吃水蜜桃。”
他便把已经削好的水蜜桃放下,换了苹果:“这个”
“橙子。”她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