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文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其实还挺简单的,比我想象中要简单多了。”
“你看,我就说不用那么紧张吧。”
二人走后,旁边的几个知青一阵窃窃私语。
“简单?这还简单呢?”
“吹牛谁不会,能考上才是真格的。”
接连三天的高考,在社会上也引发了极大的反响,一方面是中断时间的高考恢复,本身就有足够的话题,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一届高考的人数空前,达到了570万人,而且年龄悬殊、身份迥异。
各类报纸上也是牟足了劲的宣传,什么父子、夫妻,同时参加高考,什么有知青为了参加高考不惜走上三天三夜山路的。
这些无疑也在对外释放着一种信号,上头对这一届高考空前重视。
三天后,秦浩跟何家文、张秋芳踏着夕阳回到皮革厂家属巷,立即引来了街坊邻居们的围观。
“二姐,你可算回来啦。”
“浩子,考得怎么样?题目难不难?”
“秋芳……”
好不容易把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们打发走,秦浩三人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何家文回到家后,面对一大家子神色各异的目光,也只是说题目不算太难,她都全部答完了,至于考得怎么样就不敢保证了。
“家文能答完就不错了,我听说好多人都不知道怎么答,不会的题目就写毛选充数呢。”何常胜还以为何家文是心里没底,下意识替女儿开脱。
刘美心努努嘴:“反正已经考完了,考不上就回去上班,顶多损失几天工资。”
何常胜刚想反驳,何家丽见状将儿子张图南交到何家文手里:“图南快抱抱你二姨沾沾文气。”
与此同时,秦红旗跟周桂兰也在紧张的询问秦浩考得怎么样。
“等着收金陵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吧。”
77年刚刚恢复高考,很多制度跟后来都不太一样,考生在领取准考证之后,就要填报志愿了,而不是等分数出来之后再填报志愿。
所以何家文考试前才会那么紧张。
原本按照秦浩的成绩,报考清北也不在话下,不过考虑到要跟何家文报考一个学校,于是就选择了金陵大学,按照何家文的成绩,只要正常发挥,考上的概率还是很大的,毕竟这一届考生很多都荒废很多年了,高考说到底就是个概率游戏,只要超过大部分考生,就会被大学录取。
秦红旗跟周桂兰微微一怔,随即大喜:“这么说咱们家马上就要出第一个大学生了。”
如果是别家孩子,他们多少都会有所怀疑,但是对于秦浩,他们只有一个字:靠谱。
由于是中断十年之后的第一届高考,又仓促的在冬季举办,所以这一届的高考成绩并没有对外公布,而是以收到录取通知书为主,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就算是落榜了。
无数家长就在这煎熬的等待中,度过了一个没滋没味的春节。
当然,对于其他人来说是煎熬的等待,秦红旗跟周桂兰两口子却是满面春风。
不过,这两口子在外人问起时,嘴巴还是挺严的。
“嗨,这考试成绩还没公布呢,谁知道能不能考上,随缘嘛。”
“一年考不上很正常,大不了明年再考嘛。”
就在1978年的2月份,正值礼拜天,路面的积雪才刚刚开始融化,一辆自行车缓缓驶入巷口。
“秦浩同志在吗?有你的信件。”
开门的是秦红旗,看着比平时要大得多的信件,他竟一时没敢伸手,倒是周桂兰一把抢了过来,三下五除二拆掉外面的信封。
“哈哈,考上了,咱们儿子考上了!”
顿时,整个家属巷都轰动了。
“秦家大小子考上大学了。”
“哟,咱们巷子要出大学生了。”
“听说浩子报考的还是金陵大学,乖乖不得了啊,那可是名校呢。”
就在街坊邻居们还在热火朝天的恭喜秦红旗夫妇时,邮递员推着自行车来到何家门口。
“何家文在吗?”
原本出来看热闹的何常胜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给揪住了一样,缓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
“是,录取通知书吗?”
邮递员从军绿色挎包取出信封,何常胜顿时大喜过望,他看得明白,这信封的大小跟隔壁秦红旗手里的一模一样。
“爸,你快打开啊!”
何家艺早已心痒难耐,催促道。
何常胜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撕掉信封的封口。
“考上了,我们家文也考上了!”
顿时,整个巷子再度响起一片惊呼声。
“乖乖不得了,老何家也出大学生了。”
“啧啧,这下常胜算是扬眉吐气了。”
“一下出了两个大学生,咱们这巷风水好啊。”
相较于秦家跟何家的欢乐气氛,隔壁的刘妈笑容就比较勉强了。
“秋芳姐,以你的成绩考医科大应该是没问题的,再等等,各个院校的录取通知书也不是一起发出来的。”
张秋芳原本灰败的脸色有了些许希望:“借你吉言。”
家里出了大学生,自然是要请客的,秦红旗自然是满口答应。
“有一个算一个,明天上我们家吃酒席,不醉不归!”
何常胜也不甘落后:“那我们家后天请!”
结果,等回到家,刘美心就开始埋怨。
“办酒席总得有酒有肉吧?咱家全部家当加在一块儿也就三斤肉票,拿什么办?”
何常胜大手一挥:“大不了就去借,咱家出了大学生,那可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再说隔壁秦家办了,咱们家不办,以后还能在街坊邻居面前抬得起头吗?”
“哼,秦家什么条件,咱家什么条件,还跟人家比。”刘美心酸溜溜的道。
这时候何家丽站了出来:“肉票的事,我让建国想想办法吧,不管怎么说,家文考上大学是大喜事,怎么也得大办一场,也让那些平日里看咱家笑话的人看看,咱们何家女儿不比男的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