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不由自嘲的摇了摇头,他这会儿已经明白了,这才是京官上早朝时马车的正确使用方法,因为各部衙门大多在承天门外大街,到了左右长安门附近就下车步行,让马车去衙门外候着才是对的,要都像他以前一样,把马车停左长安门外,那还不得把整个长安街都给堵了啊
昏暗的夜色中也没人注意他,所有官员几乎都是微低着头,疾步往左长安门方向走去,这会儿可没功夫闲聊,要遇到熟人就打招呼,寒暄几句,早朝非迟到不可。
距离左长安门还有二十余步,前面已经能看到文武百官排出的长队,张斌直接挥了挥手,让张差回府,而他自己则慢慢来到队伍的最后面,老老实实的排着队,准备入皇城。
按理来说,他这么年轻的正二品朝廷大员应该是文武百官巴结的对象,但是,自从他福广总督的位子被撸了之后,文武百官对他的态度就变得不冷不热了,不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一路进了左长安门,走到午门外,都没一个人跟他打招呼,绝大部分朝臣都认为这年轻人怕是要完蛋了,凡是被首辅温大人钉上的,罢官削籍都算是轻的了。
张斌站在数百人当中竟然生出一种孤独感,这些人,也太现实了吧
正当他独自感慨的时候,不远处竟然有人跟他打招呼:“张大人,张大人,这边。”
这声音有点熟,但绝对不是毕自严,因为这会儿毕自严还没来呢,是谁这么大胆,竟然不怕温体仁的报复,跟自己搭话呢
他抬头一看,错点晕倒,前面向他招手的竟然是文震孟
这个正义感超强,二到爆炸的状元郎他自然印象深刻,猛然间看见他向自己打招呼,他还真有点不适应。
不过,他还是微笑着走了过去,因为他知道,文震孟这会儿是詹事府少詹事,是他的属下
他一走过去,文震孟竟然热情招呼道:“张大人,您可是来了,属下听闻是张大人掌管詹事府,可是激动了好一阵子,可惜,张大人一直不曾到衙门坐班,属下这心里还真悬的慌。”
或许,在文震孟看来,能被大奸贼温体仁钉上的,都是自己的同类,都是正义的化身
张斌虽然也秉承正义,但却不是像文震孟他们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正义,所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如果把他们都比喻成侠客,张斌才是真正的大侠,而他们只是江湖游侠。
他们习惯是路见不平一声吼,吼完抽刀子就上,不管干不干的过,反正就是干
张斌的习惯却是在一旁仔细观察,思索怎么把路整平,最后再出手,将奸邪一网打尽。
他们可以说是同路人,也可以说不是同路人,所以,张斌对文震孟只是保持着礼貌性的微笑,并没有跟他打的火热。
文震孟倒是异常热情,不但主动跟他打招呼,还给他介绍起詹事府的其他官员来,寒暄了几句之后,他便拉着旁边一个年纪跟他差不多大的老头介绍道:“张大人,这位是孔贞运孔开仲,真正的圣人之后,万历四十七年己未科殿试一甲第二名,才华横溢,诗文尤为出众。”
孔贞运连忙谦虚道:“状元郎就别笑话我了,我这点微末只学哪能跟您比啊。”
谦虚完,他又郑重的拱手道:“属下孔贞运,参见大人。”
张斌含笑点了点头,亲切的跟他交谈了几句,这位孔贞运也是比较有名的忠烈之臣,历史上曾官至内阁首辅,虽然崇祯听信阉党余孽的谗言把他罢免了,但他一点都没放心上,后面听闻甲申国难,他痛哭不已,绝食数日,最后听闻崇祯自缢殉国,他哭祭了一天,抬回家就死了
如此忠烈之臣的确值得尊敬,张斌对他的亲切那是真的,而不是装出来的。
詹事府可是个大衙门,五品以上的官员都有一大堆,计有正四品的少詹事两名,正五品的左春坊大学士,左春坊左庶子,右春坊大学士,右春坊左庶子各一名,还有从五品的左春坊左谕德和右春坊右谕德各一名。
太子的老师就是未来的帝师,而这些人都有可能被派去教导太子,所以,詹事府主要属官学历都高的吓人,这些人不是一甲前三就是庶吉士,一个个都是翰林院出身,以后有望入阁的大人物
张斌对他们都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没有一点衙门大佬的架子,这些书呆子顿时觉得这位张大人平易近人,是位难得的好主官。
当然,大多奸妄之臣平时也一副笑脸,看上去也平易近人,每每这些书呆子都会被他们骗的团团转,不过,张斌这平易近人倒是真的,他们也不用担心张斌会把他们卖了,相反,张斌是那种特护短的人,只要是他认可的手下,别人敢动一下,他都不会轻易放过。
这詹事府的属官足有将近四十名,文震孟自然不会一一给张斌介绍,介绍到正六品的左右中允,他便停住了,因为这会儿已经快要到寅时了,早朝就要开始了。
这天的早朝那叫一个繁长啊,因为这是新年的第一次早朝,同时,这一年有是大计年和科举年,这次早朝不但要处理过年期间积压的事务,还要安排大计和科举的事情,所以,拖沓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辰时两刻左右才结束,足足开了两个多时辰。
张斌是腿都快站麻了,崇祯却是兴致高昂的很,因为他准备在这一年消灭建奴,剿灭反贼,整顿官场,中兴大明
他这一口不是想吃一个胖子,而是想吃三个大胖子
张斌听到崇祯的豪言壮语,心中唯有苦笑,就你这德性还想消灭建奴,剿灭反贼,整顿官场,中兴大明,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啊
崇祯说了一番费话之后,早朝总算是结束了,张斌刚要跟文震孟和孔贞运一起去詹事府衙门,一个太监却突然追上来尖声道:“张大人,皇上有请。”
张斌闻言,只能朝文震孟和孔贞运拱了拱手,随后便跟着那太监往乾清宫走去。
崇祯貌似还没从中兴大明的美梦中清醒过来,张斌进来的时候,他还保持着迷之微笑呢。
这家伙,还真是迷之自信啊,也不知道他的自信从哪里来的
君臣一番见礼之后,崇祯兴致勃勃的问道:“双全,准备的怎么样了,朕可是已经让人把慈庆功和文华殿都准备好了,烺儿今天就要搬过去了,明天你就可以开始给他授课了。”
这点张斌还是比较有自信的,前世他毕竟受过高等教育,这世他还教导过几个弟子,给个四五岁的小毛孩当老师自然是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