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只是,当王体乾看到那些穿着熟悉的锦衣卫飞鱼服的人,特别是为首的那个有些熟悉的中年人,心中一惊,便立马拉下帘子,不再去看。
过了数刻,待那群骑马的锦衣卫和他的马车相遇离开后,王体乾这才再拉开帘子,从背后远远观察那群锦衣卫,心里思索着他们的目的。
能令如今担任司礼监秉笔太监的王体乾心惊的中年人,可不多,而刚才那个中年锦衣卫便是之一,他就是如今的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
王体乾知道,骆思恭与王安、东林党关系都不浅,甚至于已故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卢受,在内廷里也忌惮王安的原因,也是因为王安比他更能控制锦衣卫。
司礼监掌印太监提督东厂,而东厂权力在锦衣卫之上,负责监督锦衣卫,其只对皇帝负责,可不经任何衙门批准,就能随意监督缉拿臣民,正是因为东厂的权利,司礼监掌印太监才能贵为内廷之首,卢受也才能压制王安。
只是,随着骆思恭所掌管的锦衣卫与王安走得近,卢受和王安在内廷的势力对比就变了。
卢受虽然可以监督锦衣卫,但真让他完全控制锦衣卫,也得看骆思恭的意思。
所以,骆思恭与王安亲近,再加上外朝的东林党对王安的支持,这才让卢受这个内廷老大,十分忌惮王安,同时这也是同为司礼监秉笔太监,王体乾却为王安作主的原因,就是因为王安明面上职位权利不大,但暗地里,很多权利不比卢受差多少。
突然见到骆思恭,王体乾心里自然惊讶,毕竟能在这里遇见骆思恭,王体乾不用猜也都知道骆思恭肯定是给张璟道喜去的。
否则,不可能这么巧撞到,终究这西山可不是什么人多的地方。
当然,王体乾更惊讶的是骆思恭为什么要来给张璟道贺,据他所知,骆思恭和张璟之间,可没什么联系。
若是说骆思恭只是想和张璟这个得皇帝宠幸的国舅爷拉近关系,王体乾又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毕竟这位锦衣卫指挥使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想到骆思恭从万历爷、泰昌爷,到当今皇爷的诸般事情,特别是移宫案时他在关键时刻突然倒向东林党和王安一面,王体乾觉得,恐怕这位精明的锦衣卫指挥使也看出王安要倒台,给自己找后路。
终究,这天下又不只是他一个政治嗅觉灵敏的聪明人,能看出王安没什么蹦跶的时间了,以骆思恭能在锦衣卫指挥使这个难得善终的位置上,稳稳坐着,并且历经三帝,他的能力就不简单。
“看来,得加紧和国舅爷联系了,否则,这先机就被别人抢去了”行进的马车里,王体乾眯着眼睛,口中缓缓呢喃着。
“还有多久到军器局”远处,骆思恭一边策马,一边问左右道。
“回禀父亲,大概还有不到半个时辰。”身边,一个青年对骆思恭说道。
“嗯慢慢走,山路危险,我们不用急着赶路,终究我们也不用抢着做那第一个道贺的,只需要和这位国舅爷结个善缘便好”骆思恭闻言,点了点头道。
“是父亲”那青年听后应道。
这青年不是别人,乃是骆思恭的儿子骆养性,字太如,湖南新田县人,因骆思恭的功绩,以及他的关系,骆养性也进了锦衣卫,当了一个普通百户。
按骆思恭的想法,他在任上好好给儿子铺路,等到他退了,能让骆养性当上镇抚使或者同知、佥事,甚至能继承他的位置当上锦衣卫指挥使,那就好了。
大明自设立锦衣卫以来,掌管锦衣卫的指挥使,能得善终者有几人甚至有不少人,身死还不算,连子孙也受牵连。
骆思恭自当上锦衣卫指挥使后,虽用心办事,但难免不考虑身后事,子孙事,这也是他在朝中与以往的多数前任不同,遇事不出头,也不搞多少杀戮大案,甚至在对他政治利益有帮助的时候,可以和东林党、王安联合,损害皇帝利益。
把骆养性带在身边培养,便是这个原因,而这次来军器局向张璟道贺,也是这个原因。
正如王体乾所料,骆思恭也是预感到王安要出事,所以才寻找退路的。
不过,骆思恭有和王体乾一样的推测,但他更有王体乾所不知道的事情,那就是朱由校让他查被高进、魏朝雇佣的凶手,却严令他不准告诉王安。
很明显,经过高进、魏朝的事情,朱由校对王安起疑不满了,而一旦皇帝对臣子这样,那这臣子的仕途基本上都该到头了,正是因此,骆思恭才会觉得王安要倒台了。
对于刚才山路上被王体乾看到的事情,骆思恭并不知道,毕竟今日来和张璟道贺的人不少,来时骆思恭也都看到不少马车,注意到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也来的人多了去了,他哪里能把每个看到他的人都记住
否则,若是骆思恭知道王体乾也来向张璟道贺,巴结他,说不得也要对这个王安一系的司礼监秉笔太监王体乾多看几眼了。
322、绝不叫“养性”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骆思恭也带着手下那一队锦衣卫十几人,到了军器局门前不远处。
他们的出现,可是让得不少被派到军器局外接待的小吏,见了他们。心里胆战心惊,毕竟,锦衣卫凶名在外,一下子出现这么多陌生的锦衣卫,有谁会不害怕
就算现在军器局里还有于庆建、崔应元这样的来道贺的锦衣卫在,可他们都曾帮张璟查案,不少军器局的小吏也都见过他们,自然镇定,但对于骆思恭这次带来的陌生的十几个锦衣卫番子,那些小吏却不能镇定了。
“走咱们进去好好给国舅爷道贺”看了眼军器局衙门上刚刚挂的衙门牌匾,骆思恭笑着对左右道。
“是”众人闻言,齐齐回应,而后一齐下马,跟在骆思恭身后。
众人进了军器局,不理会军器局内其他人诧异的目光,很快便找到了还在和来客谈话的张璟。
“恭喜国舅爷恭喜国舅爷”
又是同样的道贺话,不过这一次十几人同时喊,显得威势十足。
这一阵喊声,可把正和张璟道喜的几人压了下去,而那几人再看到是骆思恭带人道喜后,都不敢久待在张璟身边,和张璟又说了几句话后,便连忙离开。
诚然,和张璟这个正得宠的大明国舅打好关系很重要,但不得罪骆思恭这个锦衣卫指挥使更重要。
毕竟,前者是为了未来长远考虑,而后者,却是在当下。
若是现在因为得罪骆思恭,而被骆思恭记恨,找到了他们的把柄,把他们下狱,那他们还能有什么仕途未来
听到这阵声音很大的道贺声,张璟也有些懵了,待看到是骆思恭带着一队锦衣卫来,就更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