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颅被扔到宫城的棘门之中,就如当年他把春申君的头扔到宫门之外一样。
李园虽无能,却至少能影响楚王,做主是突围还是死守国都,如今他一死,守城和突围派挣执不休,政令极乱,军心更乱。
王翦看准机会,加剧攻势,在第三日时,大军突破东门,攻入寿春,将楚王悍抓了个正着。
春秋八百年,楚国国祚自此而终。
严江再度踏入这座淮南大城时,这里已是一片荒芜破败之相。
秦军正在有条不紊地将楚国各种珍宝名器收缴汇编成册,送上秦国大船,并且将户籍编拢,也送上大船,还有粮草各类,他带着陛下看了楚国珍藏,发现比起魏地的差得太远,甚至不如韩国。
甚至连九色漆器都没几样,让严江大失所望,陛下觉得很正常,因为当年白起已经收刮过一次了,这次才几十年,很难积蓄出什么宝贝。
严江于是抓住机会教训他,说道理都是相通的,收刮不能太过,要养久一点才有更多东西,统治国家也是一样,要多给庶民休生养息的时间,他们才会有更多产出,支持你的伟业。
陛下对阿江抓住一切机会让他仁德的情况已经淡定了,立刻表示阿江说的对,我都听你的!
虽然知道他就会听一会,但严江还是被他闪亮的卡姿兰大眼睛点头时萌到了,抱住亲了好几口。
亲亲抱抱之后,陛下不经意地问起:我在新郑等你,你多久回来啊?
严江微笑撸着爱鸟:项燕主力未破,我再转转,过两天就回去。
回什么回,齐国还在等着他呢!
第160章落定
攻破楚都之后,王翦并未停歇,而是点兵整将,开始准备一举消灭楚国最后薪火,项燕军。
这时因楚都被占,断去后勤粮草的项燕,已经收到了消息。
兵战凶危,项荣只看收到消息之后,父亲枯坐帐中,一夜之间,鬓发尽白。
项荣与诸将亦无助地看着主将,几乎坐到天明,终于,项燕强打精神:吾等尚且未尽输!
他猛然站直身体,来到悬挂的地图之前,指着寿春东南之地,昂然道:淮东之地尚在,我项氏据于江东,必能重立国柞,驱秦复楚!尔等,可还能战!!?
战!战!一时间,楚营上下,尽是高声爆喝。
项燕掩下眉间深深的忧虑,道:吾等还有二十余万人马,四万水师,项荣,你速传将令,令寿春水师南下江东,会于广陵。
其它人,随我去江东,与昌平君汇合!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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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时,两位名将都开始在楚地之上,开始了新一轮的对持,项燕收拾残余兵力,退至江东,以扬州为新都,拥立昌平君为楚王,传檄江东各地,摆出在扬州与秦军决战之势。
王翦却还是没有跟着楚军的行动走,他淡定地以俘虏的楚王悍为筹码,传檄楚国寿春以西各郡,宣布楚国已亡,诸封君几乎望风而降,不降的全也飞快在秦军来之前举家东迁,不到数月,楚国南方基本都是秦军之地,再稍微有点人望的楚国权贵。
当然,也就更没有人能号召各地人马,从后方威胁秦军。
至此,王翦才从容带兵,顺淮水东下,来到广陵城下。
他依然没有直接攻城,而是开始传檄江东之地,威胁恐吓怀柔,更随时把楚王悍拉到城下溜溜,看他们敢不敢射杀这位前楚王。
楚人是不敢滴。
楚律之中,伤王是重罪中的重罪,属于夷族都是轻的,祖先都要被挖出来示众那种。
因为当年吴起仅仅是用楚悼王的尸体挡了一下箭,把箭射到楚王尸体上的贵族没一个没跑掉,全被秋后算账了,而如今,射了的话,楚国输了,他们城里人得不了好,楚国赢了,下令射杀的人也讨不了好。
而且楚王都被抓了,昌平君以前还是半个秦人,在权衡之下,诸县们纷纷投诚。
不投诚也无用,楚军如乌龟一般守备在广陵周围,无人护他们这些小郡小城生死,当然也有忠楚之士强抗,结果就是被秦军摧枯拉朽一般碾压,城破人亡。
而这位老农就这样,一点一点,看似很慢,实着迅速无比地蚕食广陵周围郡县,直把此地围成一处孤城。
项燕还有一个选择,就是挥师再南下一次,退到会稽老家一带,但这时,天大地大,退到何处才是尽头?百越,还是去那东海之中的无数小岛?
在诸方平定后,用了严子提出的小小意见,把楚国各地的俘虏抓来,在广陵周围唱起了楚歌。
楚歌高昂悠远,在寂静的夜晚穿透力极强,且能悠悠长夜,让人更是想家,想那已经沦陷在秦军之手的妻儿家小。
项燕初时还命人射杀在城外唱歌的楚军俘虏,但后来,他发现城中的楚军们,也会小声唱起楚歌,便强令楚军不得歌。
如是一来,楚军士气更加低迷。
王翦估摸楚军士气差不多该全崩了,即刻命人攻城。
如他所料,数日强攻之下,广陵城破。
李信亲率大军,追上护昌平君突围的项荣。
李有成?项荣惊愕地出敌将之名。
昌平君倦容一惊:你认识李信?
这一瞬间,宛如平地惊雷。
李信?项荣整个人都惊呆了,你怎会是李信,那位赵江
这两位年龄相仿的年轻人曾经有着不错的交情,此时再见,却是仿佛是世上最大的讽刺。
是我。严江持弓而出,他着战甲骏马,肩上有枭鸟静立,身有猛虎相随,仅仅是从李信身边骑出,对面数百楚骑便宛如被世上最凶狠的猛兽的盯住,让人后颈发冰,寒毛倒竖。
昌平君,久见了,严江平静道,吾寻你许久,王上等你归秦久矣,请吧。
陛下不满地跺了爪子,示意我才没等他。
场面安静了数息,严江对视着项荣那仿佛被背叛的目光,淡然自若,在灭楚一事上,他可没有利用过一点项家,要说内疚,是不可能的。
项荣突然仰天长笑数声:果然是乱六国者,但要项荣认败却绝无可能!
说罢,他转头道:君上,可愿随我闯关?
昌平君凝视对面数千秦军,数息之后,心中豪情大起:寡人为楚王,岂能为秦人所虏,行悍王之举!
他拔剑指天,悍然道:诸将士,随我冲。
杀声一时振天。
严江没有加入战圈,只是冷淡地起弓搭箭,对准了人群厮杀中的昌平君,等待着他周围卫士渐少,露出空隙的那一刻。
但秦军欲得擒王之功的欲望,几乎把对面围得密不通风,比楚军将士还密集,楚军几番冲杀,终于来到一处小丘之上,欲借丘上密林突围。
这终于给了严江一点空隙,他拉开弓弦,对准了百步之外的昌平君。
他箭术奇高,每出一箭,都是判定了对方的行进路线、风向、空气阻力的最优标准。
但这一箭,还是未能成功成。
项荣一声:君上小心!扑到昌平君身前,血肉之躯体在三棱长箭前显得那样软弱无力,摧枯拉朽般透体而出,直穿胸肺。
而这时,秦军已绕到丘后,将剩下的楚军团团围住。
住手!昌平君猛然暴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