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 / 2)

秦国有着全球最好的征召兵员体系,男子自十七岁就要的开始服役,一开始是修个城墙、在县里参加士卒的军训,折腾一个月就能回家,但第二次服役会被派去为大军运送粮草,需要时也一样上战场,第三次到以后,差不多就是一个成熟的秦兵了。

也就是说,在秦国,只要是男人成年了且没有死,一直就要为秦国的扩张大业做贡献,至死方休,千万不要想逃跑,逃跑投降了,那家中的老娘妻子,都会被罚为罪民,轻则做劳役,重则成隶臣妾,不止如此,和他一个队的其他人也一样要被两年劳役。

当然,重罚必有重赏,若是在战场上死了,家里会得到抚恤和减免税赋,得到的爵位儿子可以继承,不会让人白流血,所以说秦人好战,基本都是被逼的。

在秦法之下,将整个秦国变成了一架战争机器。

严江从咸阳往东,随着集结军队北上,就想做一个秦军的从军记录。

秦王政很说到做到,愿意随他天南地北浪并且给予一切方便,给了他手令,让他有事可以直接找桓齮说话。

此次攻赵,桓齮带兵从邺城入赵,要达成的目的是有效消灭赵国的力量,使赵国割让土地,如果能达成当年围攻邯郸那样自然最好,达不到也要啃下一块肉。

严江入军前拜见了桓齮,这位四十多的健壮将领虎目方脸,意气风发,看严江的表情虽然温和,但本能地就带了一点鄙夷,态度十分客气,表示我没有和你深交的想法。

严江当然就离开了。

二月尚且天寒地冻,秦军行军大多有铠甲,甲中穿有棉衣,这些铠甲是用铜丝将皮革或者铁片一一串起,背心一样佩带在身上,不是每人都有,他们有的是立功用人头换得,有的是家里继承,还有的是自己购买。

在游荡观看后勤物资时,严江发现军中的护甲那叫一个五花八门,简直有如逛商场,一时好奇询问粮官军中甲是从何而来。

粮官恭敬告诉他,秦国里犯法后,罚款都是用甲做单位的,比如说,秦律规定,如果看到犯罪不见义勇为者,罚两副铠甲,这些东西就是交到军中,给士卒们使用。

严江又问会不会质量不好,良莠不齐?

粮官表示这些甲上都标有制作者的名字籍贯,如果出现售后问题,那做假者就完蛋了,所以秦国人一般不敢做假。

严江听得惊叹出声,而陛下对此非常骄傲,表示秦法所以这么严,就是为了不让大家上当受骗,商人,就该严格控制!

严江和鸟争论了一番,但双方都太累了。

陛下几乎抬不起爪子,严江一个个字母拼得头都大了,于是偃旗息鼓,如往常般抱在一起,在花花身上睡觉了。

接下来,严江见识了一番秦国速度,从邺城出发当天晚上,桓齮攻下平阳城。

随军秦墨就地取材,做了攻城锤和攻城梯,而平阳城做为赵国首都附近的城市,而富贵人家在秦军过来之前,就从北门坐着马车奔逃而出,只剩下一些贫贱不能移的庶民。

加之城中守备稀少,军心不稳之下,攻下这座城池只用了一天。

更厉害的是,攻下城的第二天,就有秦吏从邺城过来,清查户籍,丈量土地,以及收归国有。

这些,这些土地都是要收走的?严江惊呆了。

回上卿,清查的小吏谦卑道,清查土地,才能奖赏有功之士,分发诸将,至于庶民之地,将来还会发还耕种,只是税赋不同。

严江看着他们蚂蚁搬家一样的忙来忙去,终于是叹息了一声。

土地国有这操作也太先进了,不怪后来六国贵族们会造反。

陛下看他深思,忍不住上去蹭了他一下。

陛下,你可知治理的天下靠是什么?严江突然就很想指点他。

陛下沉思数息,回复的答案是:我。

这天没法聊!

严江一按猫头鹰:算了,晚安!

第76章异地

严江画了一副秦军入城图。

在古代,没有什么人权和私人财产不受侵犯的观念,提出这个观念的杨子之学倒是在秦宫典籍里有收藏,但传人嘛,严江在学宫混了那么久,当真是一个都没见过。

所以士卒入城后烧杀抢掠,是将领默认给下属的补偿,或者说冷酷一些,这是战争福利。

而战国时期的民众们大多已经被抢出经验,一般不会反抗,要什么给什么,活下来才是紧要,士卒们也会抓紧时间抢了就走,因为时间有限,等长官点兵集合的时候,若是没有及时赶到,秦法可不会给人解释的机会。

至于说砍人头冒功,那就最好不要被人发现举报,否则就是给别人做嫁衣。

严江帮着秦吏整理了人口户籍,没有去和桓齮将军接触。

他已经发现了,桓齮生性高傲,这两年又屡屡立下大功,是秦王身前红人,只要保持势头,他就会是军中一第一,所以甚是看不起自己这种宠臣,可以理解。

他细化了图中的赵国街道图,又开始想念自己已经挂掉的相机手机。

唉,这个时候就会想念诺基亚了,他家的手机一定不会用个两三年就坏。

大军攻下平阳后,桓齮没有冒进,而是加强防务,处置城中赵国士卒,然后收刮一波粮草,准备去攻旁边的武城。

平阳和武城都离邯郸不远,大军两天能到,是邯郸的门户之城,桓齮的打算是端掉邯郸周围的城池,逼赵军主力来找他决战,而他以逸待劳,靠城收割。

可惜的是赵国的军队反应的真的太慢,在这个时代,赵国还是封君制,平阳武城之类的城市都是封给王公贵族,封在平阳就叫平阳君,封在武城就是武城君,君是什么,是主人,如平阳君为例,赵王想要处置平阳城中的一个犯人,得先通过平阳君允许。

所以赵国动员兵力的速度可想而知,等一个月后桓齮围攻武城时,赵军大将扈辄终于带着十万大军赶来了。

就严江在秦王那所看的报道,扈辄是庞煖的用心培养的继承人,先前数年征战都把他带在身边,大战之前都得先问问他该如何做,扈辄总能把老师的心思猜的八九不离十,所以赵国上下也算用得放心。

严江带着猫头鹰,在远方观看了这场大战。

陛下少见地白天升空,直接围观了这一场大战。

然后两者一起给出结论:有时候名将之间,差的就是那么离十的一点。

扈辄虽然有经验,但打得太畏首畏尾,舍不得士卒;桓齮正相反,他以一部分士卒引开敌方大军主力,用秦军围攻赵军粮道,更是狠心点燃了东武城周围的城邑。

而扈辄收到消息后,果断放弃了剩下不多的小支秦军,调兵回头去救人灭火。

桓齮早就设兵在附近埋伏,在赵军救人救火时,他带大军冲入混乱的阵营,见人就杀,赵军士气大损,纷纷逃亡。

这一仗一直杀到月升日落。

扈辄战死,头颅被十几个秦军争抢,十万赵军被秦人杀得所剩无几。

飞累了的陛下缓缓落在严江肩头,看着硝烟战火,神色平静。

然后它展开左翅膀,轻柔地拥住了阿江的后脑,以示安慰。

看多少次都会讨厌。严江叹息一声,无论是在波斯,还是在西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