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话的那武将话语落下,顿时惹来周遭一道道戏谑的目光。
准提圣人都拦不住杨戬,三界之中谁还能治住杨戬
“众爱卿退下吧,”玉帝话语中有些百无聊赖,摆摆手,目光带着少许失望,落在杨戬身上。
一众仙家如获大赦,一个个绕过杨戬,转眼便走了个干净。
玉帝又摆摆手,守在大殿各处的天将躬身后退,偌大的凌霄宝殿,不多时便剩下了杨戬和玉帝两人。
杨戬已经走到了大殿正中,停下步伐,手中握着断剑,低着头,面容有些阴沉。
玉帝轻笑了声,倚着宝座的靠背,仔细打量杨戬的面容。
“杨戬,你是来取孤而代之的”
这话不紧不慢,仿佛是在问杨戬今日饭否,话语中竟还有少许洒脱和安然。
诚然,杨戬已经到了此地,凭杨戬身后的势力、背后站着的高手,甚至如今在天庭兵马之中的名望,杨戬若要行反叛之事,并非没有可能。
三清圣人必然想见到一个徒孙辈的三界主宰。
杨戬缓缓摇头,又抬头注视着玉帝。
玉帝嘴边的笑容渐渐凝固,忽而额头跳起青筋,猛地推翻了面前的玉案,从淡然到暴怒,他用了不过一瞬。
“不想杀孤,那你今日为何而来就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剑仙,你就要大闹凌霄殿,你眼里到底有没有孤,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几分大局”
这当真是指着杨戬破口大骂,杨戬却不为所动,只是看着玉帝。
一字一句,杨戬也按捺着怒意,声声质问:“既然无关紧要,你为何非要杀他”
“就为了一个剑仙,你把孤千百世的算计尽皆推翻,你可知你今日一意孤行践踏孤辛苦竖起来的三界帝权,今后会有何等苦果”
“你为什么要杀他”
“三界会因你人心浮动,三界修士会因你,对天庭的命令阳奉阴违这洪荒看似被孤打造成铜墙铁壁,实际上还是一盘散沙”
“我问你为什么要非要杀他”杨戬突然吼了出来,手中断剑猛地仍在地上,“你亏不亏心,为什么非要杀吕纯阳非要杀一个对你忠心耿耿、甚至为你集权自灭一世的东王公”
玉帝胸口不断起伏,帝冠的珠帘不断晃动,先前的暴怒被杨戬的喝骂声戳破,目光渐渐恢复了清明。
“孤,从未做错过半件事。”
“孤建朝天阁,是为整合三千世界之力,孤扫平中神州,是为将中神州仙门尽皆收拢于天庭治下,而后一批批培育天兵,护卫天庭。”
“在孤眼中,凡人也好、准圣也罢,尽皆是孤应去护卫之人,所以孤扫平三界,建立统一的秩序,将仙凡分离,让凡人可不被修士肆意杀害。”
“孤何过之有”
看着站在高台上不断言说的三界至尊,杨戬忽然笑了,笑的有些狂躁,笑的毫无仪态。
但笑声突止,杨戬一跃而起
“我问你为什么非要杀吕纯阳”
昂
玉帝身后忽而冲出道道金龙,天地一声轰鸣,一股斐然之力自玉帝身周涌出,将杨戬硬生生推开。
这并非神通法力,而是气运,是天道护持,是这片天地对玉皇大帝的庇护。
玉帝冷声道:“吕纯阳是东王公他不死,你让孤如何心安你可知东王公是何等仙职孤若是上古的帝俊,那他所处的地位就是东皇天庭不需双帝,圣人也不可再扶持他制衡孤左右”
喀嚓
杨戬攥紧了拳,气的浑身发抖。
“你本该是最懂孤的人,为何你今日还要以此事来质问孤杨戬,孤当真看错了你,你本该最懂孤的才对。”
杨戬点点头,“不只你看错了我,我也看错了你。”
玉帝不以为意的一笑,“你知不知道,孤本就是应运而生的三界主宰,却被鸿钧镇压了一个远古,一个上古”
“鸿钧不死,这天宫就是孤的鸟笼”
“你斩了鸿钧,孤对你心中何等感激,何等欣慰孤已经将话说出去了,朝天阁今后归你管辖,孤要你做一人之下”
“可你又是在做什么你非要让孤,让我下不来台面,非要逼我、逼你舅舅我,下旨要你性命、要你母亲性命吗”
杨戬猛然抬头,双目之中有逼人神光,牙缝中挤出一句:“你敢”
“你破不开天道就奈何不得我,你以为我当真不敢你真以为,自己可对抗整个洪荒的无尽修士”玉帝目光之中带着少许嘲讽,但这嘲讽,在下一刻却化作了震惊。
杨戬手中多了一方大印,大印震动,忽而将玉帝身周盘旋的金光摄走大半。
南洲,周王宫中,此时正在朝堂之上听取百官禀告政务的姬发忽然站了起来,看着腰间震颤的长剑,下意识拔剑指向天宫。
这一剑,在修士看来毫无威力,却仿若打开了一道闸口
南洲各地,一条条大小不一的金龙升腾而起,天空都呈现出金色光亮
这股金光无视乾坤阻隔,无视天庭大阵,几乎转眼就到了凌霄宝殿,冲散凌霄宝殿周围萦绕的黑云,涌入杨戬手中大印之中。
“崆峒印”
玉帝双眼一眯,忽而自嘲的一笑,继而大笑不止。
凌霄殿中,杨戬手中崆峒印的气运,已将玉帝身周气运压制。
简而言之,若杨戬有伐天换帝之心,此时便可动手,将玉帝杀的神魂俱灭,自己坐在那个位置上。
可惜,杨戬只是静静的站在那,而后将崆峒印周围的气运散去,令人族气运回返南洲。
周国王宫,大殿之上,姬发举剑的工作让大臣们吓的面色发白,还好姬发只是轻笑了声,将长剑归鞘。
“大王怎了”
“方才丞相需人皇气运,孤借与他一用,继续议事吧,已没事了。”
众大臣面面相觑,一个个都不敢妄议什么。
天庭,凌霄殿,杨戬已经将崆峒印收了起来,而玉帝的笑声依然未断。
“我不知你凭什么觉得,我应该最懂你,”杨戬看着玉帝,单单目光便让玉帝停下笑声,不得不与他对视。
玉帝淡然一笑,摆摆手:“你我皆是棋子,都在被圣人利用,被某些强加给的使命挟持,都无比伪善,又都放不下一些可笑的执念,所以你该懂我。”
“可我并不懂你,也不想懂你。”
杨戬手中多了一件雪白神甲,被他放在了那宛若水晶雕琢而成的地板上。
又拿出一把宝剑,一面令牌,悉数放在神甲旁。
“我只需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