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蹲下身,随手脱下自己的外套,把这些斑点污迹擦去,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然而最终只是出一声叹息。
他不是神,能力有限,当现这条巷子里罪恶的事的时候,事实已经形成了,一群男人,塞满的大脑控制不住,高声笑着用武力按住了这个女人,轮番上场,满足自己的。
他们没有考虑过,这个女人也许有自己幸福美满的家庭,然而那幸福,将会被他们亲手撕毁,并留下永远都忘不掉的伤痛,一辈子都无法抹去的阴影对一个女人,一个家庭来说,这比死亡还要残忍许多倍。
但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开解这样一个心灰若死的人,也许自己今天救了她,明天她就会因为承受不住绝望的压力而跳楼,但那又能怎么办呢自己不可能总是守着她,在这个黑夜里,不幸的也不只她一个人,只希望她能看开些吧
想着,少年叹息一声,捡起女人被撕开的挎包,从里面翻出手机,打了0的电话。
随后,他躲在黑暗里,一直等到救护车鸣笛的声响从远处传来,才陡地冲天而起,飞入夜空。
当地面上的一切,在眼底缩小仿佛玩具的时候,他淡淡的瞟了一眼距离巷子一里外的某处街道,想了想,却并没有往那里飞去,而是调头飞向另一个方向。
少年看向的那条街道里,当他视线从街道上空移开的时候,道路央,眼睛灰蒙蒙如同一块混浊玻璃的少女,皱了皱眉,随后嘴角露出些许无奈:
“呵,被厌恶了还是不成熟呢,思想依旧被主观引导着,你什么时候才能成长”
少女坐在轮椅上,身后,年轻美丽的王淑清推着她,女孩从背后望着她的目光里,充满了忐忑和崇敬,听到少女说“被厌恶了”,王淑清愤怒了,叫道:“是谁,居然敢厌恶您”
少女回冷淡地看了她一眼,“不关你的事”
“对对不起”
在少女冷漠的目光,王淑清委屈地低下头,不敢再说什么,推着少女越走越远。
轮椅钢铁制的轮子,轧过路面,出轻微的碰撞响动,渐渐消失在幽暗的街道上
第十六章燕窝
“哥,这请柬谁的呀”
早晨,窗外天空有鸟儿啾啾叫着的时候,林同书打着哈欠进了卫生间,迷迷糊糊地挤了牙膏正刷牙的时候,已经梳洗好,围了围裙准备做饭的乐乐出现在卫生间门口,手里摇晃着一张烫金的信封。
咕噜咕噜
噗
白色的泡沫扑进洗手池,被下水口打着旋儿地吸了进去,林同书随手抓起一条毛巾擦了擦脸,有些含糊地嘟囔着:“正准备跟你说呢,今天元旦嘛有朋友举办宴会,想带你去见识见识,上次你就抱怨圣诞没陪你,这次把你带上,够意思了吧”
上次圣诞之所以没带乐乐,当然是因为那次的主题是进化者之间的聚会,整个宴会过程,普通人简直像稀有动物一样,明显不合适。这次就好多了,主要招待的人都是普通人,带乐乐过去也不至于显得突兀。
乐乐喜欢热闹,以前在老家的时候,逢年过节,她都会和一大帮朋友出去疯玩儿,现在在陌生的城市,虽然也交了许多朋友,但交情上无论如何比不了以前,像这样的节日,别人都有自己的计划,显然不可能陪着她,如果自己走了,留下她一个冷冷清清的过元旦,那这个哥哥就当得太失败了。
然而乐乐并没有林同书想像的那样雀跃,当他去卧室换衣服的时候,女孩靠在外面,隔着房门有些犹豫的说:“可是若若也请了我呀,她爸爸出差去了,家里就只有她,我们都出去,留下她一个人”
“呃”
林同书怔了怔,老实说,他还真没考虑过陈若若。陈若若爸爸出差的事,他当然是知道的,自从上次救了他们父女俩一次,还把他们安排进这栋家属楼里暂时住着,两家就变得亲密了,陈家爸爸开了家公司,很有钱,时不时就请林同书和乐乐去家里或酒店吃饭,彼此间关系进展的很快,颇有些通家之好的意思。
这次出差,好像是公司在外地的一项工程有问题,陈家爸爸离开的前一夜,就专程上门和林同书打过招呼,希望林同书能帮他照顾一下自己女儿,当时少年满口答应,不过转眼就因为别的事给忘记了,如今想来,委实有点对不起人的感觉。
挠了挠头,指尖拨动丝沙沙作响,“那,怎么办”
“能带她一起去吗”乐乐在门外犹豫地问,女孩并不笨,自己哥哥在班里被孤立的事,她也有所了解,能请他赴宴的,肯定不是学校里认识的人,那样的话,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应该是那些和哥哥一样,有神奇能力的人。
女孩不知道,那些人举办的宴会会不会有什么忌讳,她不了解进化者圈子,就只能想当然的想象,那一定是群很孤僻,不愿意和普通人有交集的怪人,也许哥哥可以带自己,但如果再多带一个的话,会不会很为难
她胡思乱想着,忐忑的等待里面的消息。
房间里,正换裤子的林同:“行,晚上一起把她带着。”
“嗯哥,如果会让你为难的话”
“哪有那么多可为难的,没事儿,一会儿你告诉她一下。”
“耶谢谢哥”门外的女孩听出哥哥的话没有半点勉强,高兴地大叫一声,蹬蹬蹬地跑出了门。
卧室里,林同书摇头笑笑,俯身抓起换掉的衣服,扔进乐乐床边的篮子里,里面还有女孩换下的贴身衣物,是素雅的白色,一条小内裤翻在最上面,小小的泰迪熊图案贴在内裤柔软的布料上,正咧嘴对少年憨笑。
林同书肩膀塌了下来,无奈地吐口气:“死丫头,告诉她多少次了,换内衣要在卫生间里换,顺手就洗了,怎么就不长记性”
但抱怨归抱怨,妹妹自己不清理的话,当然只能他来啦
抱起盛着脏衣服的篮子,少年走进卫生间,把内衣择出来,将换掉的外衣一股脑倒进洗衣机,扭动定时钮,在洗衣机轰隆轰隆低沉的噪音,他拉开卫生间的窗户,向外望去。
清晨的天空,依旧没有放晴的迹象,反而越加阴沉了,当窗户拉开的时候,一股冷风呼呼地灌了进来,把少年丝撩乱,黑黑的头如同跳跃的黑色火焰,舞动着,偶尔会遮挡一下视线,随后便被吹拂开,心在这狂乱沁凉的风,却渐渐宁静。
昨天夜里的事,无论是门诊大楼的战斗,还是之后在那条巷子里遇到的惨剧,经过一夜的沉淀,在他心里已经不再存有一点痕迹,这并非是乐观或者善忘,而是必要的心态调节。
以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