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牛弩破空而至,强横的弩箭将马上骑士远远射飞,射中战马,也是当即将战马贯穿,最前面的十几骑人仰马翻。
数百骑散成一个极大的攻击面,速度极快,让城头之上根无无法瞄准,每一次射击,只能是撞大运时的发射。
更多的战马冲了上来,不足三米高的城墙根本无法挡住骑兵,快速奔驰到此的骑兵猛拉马缰,战马腾空而起,直接冲上城墙,有的跃起高度不足,直接撞击到城墙之上,战马脑浆迸裂,马上骑士却在那一霎那之间,腾空跃起,直跳上城来。
战事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
孙长品手中的斩马刀用力挥动,他虽然人瘦小,但双臂力气却是极大,这一刀下去,将一头跃上来的战马马头嚓地一声斩下,鲜血哗地一声喷将出来,马上骑兵跌下马来的一瞬间,身上已是多了几支长矛。
“把他们赶下去”孙长品提着血淋淋的长刀,扑向又一个敌人。
距离战场十数里一处密林之中,吕大兵骑在马上,默默地等待着,不时有哨探奔来向他报告军情,四方堰方向飘起的狼烟他也看见了,却也只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弟兄们,我会给你们报仇的。”他在心里道。
“姑爷,动手吧,对方攻势太猛,白龙岗那点人马,挡不住的。他们的城墙太矮小了。”拉里拉塔听了哨骑的汇报,急道。
一边的脱脱用力地点点头,“姑爷,干吧”
“等等,再等等”吕大兵道:“必须等到他们的步卒也投入战斗,城池将破未破之际,我们才能一举破敌。”
“白龙岗还能支撑多久”拉里拉塔道。
“我相信定州军的弟兄们。”吕大兵沉声道,回望了一眼在他身后,一排排整装待发的骑兵队伍,数千人的队伍此时没有一点杂音。
几乎没有什么缓冲的时间,从一开始,戴与诚就采取的是四面强攻的战术,矮小的城墙几乎对他们构不成什么威胁,就地砍伐的木材只需要简单地钉在一起,向城墙上一搭,便可缘着木材爬上来。
孙长品麾下算上所有的后勤辎重伙夫人员一起,也不过千把人,散开在长约数百步的要塞城墙之上,阵形单薄得可怜,完全依靠着定州兵强悍的个人战斗力,才勉勉守住城墙,但还是时不时有些地方被突破,孙长品手里没有一个人的预备队,只余下他自己,提着斩马刀,在城墙之上奔来奔去,那里有危险,他便出现在哪里。
与四方堰的薛华一般无二,战事一爆发,孙长品便立即开始纵火焚烧城里的物资械重等储备。
四方堰,将近一个时辰的搏斗,城墙之上已经堆满了敌人,守将薛华浑身上伤,和残存的百多名士兵退到了城楼之中,沿着城楼的楼梯,轻伤员在前,重伤员在后,能站着的便站着,不能站着的便坐着,躺着,但不管是什么姿态,他们的手上都紧紧地握着刀枪。
薛华胸前中了重重一刀,被破开的甲胄脱下来扔在一边,一条撕开的被单胡烂地裹在身上,他已经虚弱得几乎不能动了,身体斜靠在孙二狗的身上,二狗开战不久,便没了一条腿,被战友们抢下来抬到这里。
“薛大人,我们守不住了。我们要死了”孙二狗带着哭音道。
薛华摸了摸孙二狗的脑袋,“二狗,别哭,定州军流血不流泪。”
“可是我害怕,大人”孙二狗紧紧地拽着薛华,身体发抖。
“有什么好害怕的,战士战死沙场是最荣耀的事情,比老死在病床上强多了,二狗,这一次咱们有机会进英烈堂,世世代代享受定州人的贡奉了,哈哈哈,不,不止,以后还会享受天下人的供奉,因为大帅是铁定要取得天下的。二狗,你想想,几百年之后,好多人都没了,但我们的名字,我们的灵牌还在英烈堂中,你兴奋不兴奋”
似懂非懂的二狗点点头,“兴奋。”
“还有啊,咱们虽然死了,但是老家里的家人可以分到一大块田地,能拿到一大笔抚恤金,以后就衣食无忧,而且还会受乡人遵崇,你说好不好”
说到这里,孙二狗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是啊,可以分到一大块田地,大人,我是从全州来的,这是我第一次上战场,没想到就为家里挣了一大块功田。”
城楼之下,响起了激烈的喊杀声与惨叫声,薛华看了一眼孙二狗,“二狗,还能动吗”
“能动”
薛华笑道:“先前我让你弄来的油脂呢,泼在楼上,点燃罗咱们回定州啦”
一大桶油脂倒在地板上,城楼里的士兵挣扎着爬到了一起,孙二狗颤抖着手掏出火折子,几次却没有打着,薛华笑着从他手里拿了过来,一抖手,火折子哗地一声,冒出了火苗,“弟兄们,咱们回定州啦,军歌唱起来”
黄火土此时已经提马到了城下,城上只余下城楼一处还有战斗,对手在作最后挣扎,黄火土发现自己下达的不留一人的命令根本就是多余的,对手没有一人逃跑和投降,除了城楼之上幸存的人之外,其余的人全都战死在城墙之上,自己以极端优势的兵力,又是突然袭击,打了对手一个措手不及,居然还死伤千余人。
城楼之上,突地响起嘹亮的定州军歌,雄浑的歌声直冲云宵,伴随着军歌之声的,却是城楼之上冒出的火苗。
黄火土脸上肌肉突突直跳,手紧紧地抓住了马鞍,这一仗,他赢了,但心里却没有一点胜利之后的快乐。
起大风了
大风卷起四方堰的熊熊大火,卷向城墙,城上的士兵惊叫着返身跑了回来,便连城下的黄火土,也被火势逼着向后退了数步,后退的同时,他却看到,城楼之上,那些原本还在台阶之上的定州兵紧握着手里的武器,高唱着军歌冲进了熊熊燃烧的城楼。
“冲锋”白龙岗,吕大兵猛地举起自己的点钢枪,高声喝道,两腿一夹,战马如离弦之箭一般奔出,而在他的身后,脱脱与拉里拉塔怒喝一声,一左一右,紧跟着冲了出来。数千战马奔腾,成千上万只马蹄踩在地上,大地在震颤。
白龙岗下,戴与诚看着越来越多的士兵爬上城墙,对手的阵地已经被压缩到不到百米的一段城墙,依托着城楼作着最后的顽抗,胜利已经唾口可得了,他不由得露出笑容,虽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能拿下这一要塞,便成功地堵住了下堡坪最后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