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了一眼,陈守义便明白对方这是针对性地防守滚石,巨木拦住第一波攻击,然后一层层的软网可以将巨石的冲击力逐一化为无形,这法子很笨,而且推进的速度极慢,但却非常有效,在这种地形之下,滚石擂木是最有效的杀伤手段,能大量地杀死对方的有生力量,而且死状极惨,很多被碾得只剩一张皮,对于敌方的士气也是极大的打击,但对方的这个笨法子却将伤亡可以降到最低。
“他的”陈守义低骂了一声,原本想等敌人攻到中段之后再放擂石,尽可能多地杀伤敌人,现在却不行了,只能延长石弹的滚动距离,加大冲击力度了。
“放”他狠狠地下令道。
数枚石弹蹦蹦跳跳地向下滚来,速度越来越快,定州兵停止了前进,一声吆喝,将那道拦网停在路中央,死死地顶住。
一声巨响,前面的拦木被从中击断,巨大的冲击力让最前面支撑的几名士兵向后飞出,人在空中,嘴里却是鲜血狂喷,眼见已是不能活了,后面的士兵眼睁睁地看着那石弹突破了一道拦网,击断第二道拦木,再撕破第二道拦网,终于再第三道拦木前,弹动几下,停了下来。
定州兵一声欢呼,这一次受到的损失微乎其微。
后面的士兵抬着新的拦木飞快向上,被拦下来的石弹迅速被撬到路边,一批辎重兵蜂涌而上,锤子钉子齐上,迅速将这一架拦木修好,数十名士兵抬着,紧跟着前面的士兵向上冲来。
看到法子奏效,熊德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要能顺利攻到关下,展开肉搏接战,他相信,没有人能挡得住海陵营士兵的冲击。
陈守义面色阴沉如水,形势陡地严峻,一边不断地命令将擂木和滚石放将下去,一边准备迎接敌人的攻城战,关上的士兵也紧张起来,较之昨天第一道关卡,敌人显然吸取了教训。在关内休息的陈守信急匆匆地跑出来的时候,关上正好发出一阵欢呼声,却是一枚石弹不知被什么垫了一下,突地跳了起来,飞到空中,越过了拦木,一路狂滚下去,带出一溜血漕。
但这样的意外却仅次一次而已,陈守信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事态严峻,掂了掂手里的铁弓,道:“哥,有些不妙啊”
“我们这里一定要守住如果第二道卡子失守,主寨就危险了,我这里有二千守军,加上你撤回来的几百人,哼,就算他们攻上来,我们也是一颗嚼不烂捶不扁吞不下的铜豌豆,就在这城,我要生生地噎死他们”陈守义恶狠狠地说道。
正文第四百四十四章:血战九刀峰下
第四百四十四章:血战九刀峰下
响当当亮晶晶捶不烂砸不扁的铜豌豆没有挺到天黑,就被定州海陵营这把铁锤给生生砸扁锤烂,和着鲜血一口吞进了肚里。
午后,海陵营对第二道关口展开了直接攻击,巨大的拦木被就地拆散,直接变身为撞城木,陈守信陈守义兄弟以及他们的部属精准的箭法带给了海陵营极大的损失,但定州兵打仗向来是不跟你讲道理的,还击他们的是铺天盖地的箭雨,熊德武发起狠来,将十数台八牛弩硬是靠着人抬肩扛驼了上去,一架架的蝎子炮也背了上去,熊德武更是提着一面巨盾,一把开山斧亲自上阵了,打到现在,海陵营减员二千余人,损失几乎已达百分这五十,双方都杀红了眼。
关卡的城墙上一根根的八牛弩密密麻麻地深深地插了进去,定州兵们便攀着这些粗如儿臂的弩箭向上攀爬,城下,蝎子炮雨点般地砸下去。不断地有人跌下,不断地有人爬上去,城上城下,杀成了一团,当熊德武狂吼着出现在城头,一斧将一名敌将砍翻在地的时候,他还不知道他砍倒的便是这里的主将陈守信,而陈守信则在更早的时候被一枚蝎子炮击中头顶,先一步去了阎王殿。
两名大将先后阵亡,残余的士兵顿时崩溃,向着山上的主寨亡命逃去,九刀峰峰顶,万长林的最后营垒暴露在了定州兵面前,而比起前面两道关卡的险峻,熊德海长长地舒了口气,打下了前面两道鬼门关,现在主寨在他看来,简直就不堪一击了。
“休整,格老子,明天再来收拾他们”熊德海直着嗓子,站在关墙上,面对着主寨,狂吼乱叫。
九刀锋主寨,万长林静静地坐在寨墙顶端,看着已变成一片废墟的远处的两道关卡,脸色平静之极,一手扶着把长刀,另一只手则持着一块皮,小心地擦拭着刀身,擦得极慢,极用心,在他的下首,十数名牙将面色各异。
两道天险被攻破,基本上已宣告九刀峰已守不住了,现在主寨里已只剩下了不足三千人,其中还包含着数百逃回来的伤兵。
“万将军,怎么办”一名牙将终于忍不住问道。
万长林笑了笑,“怎么办,凉拌呗”站起来,双手持刀,虎虎生风地舞了几圈,满意地道:“还不错,好几年没用他杀人了,今天终于要让他再见血了。”
当的一声,将大刀反插进地上,看着刚刚说话的牙将,“李刚,你准备好了么”
被称作李刚的牙将脸上露出苦笑,“万将军,这仗还有得打么我们已经输了。”
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依你看,我们该怎么办呢”
李刚欲言又止,反复几次,见万长林仍是和气地笑着看他,终于鼓起勇气,道:“万将军,不如降了吧,与其让弟兄们白白送死,不如留下有用之身,以待日后吧”
万长林歪着头瞧着李刚,直看得他心中发毛,“将军,我只是提一个建议,如果将军要打,李刚一定身先士卒。”
万长林哈哈大笑,站起来,拍拍李刚的肩膀,点点头,走到墙边,指着山道上络绎不绝地正向下运送战死士兵的遗体的定州兵道:“投降你们瞧瞧,两天以来,定州人有多少人死在九刀峰上,怕有三千余人了吧这次主攻的是过山风麾下海陵营,那是过山风起家时的老营,咱们杀了他们那么多人,即便现在迫于形式,让我们降了,以后不会收拾我们到时只怕死得更惨。”
回过头来,淡淡地道:“既然都是死,何不死得轰轰烈烈至少将来我们的子孙会记得,他们的老子,他们的祖宗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是战死在沙场上的,不是老死在床上,更不是屈辱地死在刑场。”
“万某虽是土匪出身,但这半辈子从不曾向人屈膝投降,即便是当年廖大帅,也是数上九刀峰,多次相邀,才让我归附,这些年在向大帅麾下,我也是独一份的头号人物,便是对我礼敬有加的向大帅,我也不曾向他下过跪,难道现在我要向李清下跪乞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