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1(2 / 2)

我一直弄不明白我的父亲,他是个翰林学士。虽然出生于官宦之家,但他从来不准我染指朝政,却逼我从商。

五岁时候,我的记忆里只有账册、算盘、针药、温泉稍长一点,我才知道我自娘胎里带了虚寒,需要静养。就这样,我一天天中规中矩地长大了,直到送去了无方岛。

岛上林间有处医庐,我一直在这里诵读诗书,学习医药。有时候趁着师兄出去号诊了,就偷偷溜出去玩耍,那片大海,那片森林,多么的自由呼吸

有一天,我看到一个小小的少年坐在海边钓鱼,回去问师兄,师兄叹口气:“那也是个可怜的孩子,被人欺负惯了生性残暴,眼睛都是红的小公子想了个办法磨磨他的狂躁”

我第一次知道了,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是我这样的狡善,怎么形容他们呢就是那种出了鞘的利剑,伤人无形。

后来再碰到谢银光和赵勇就很平常了,小小银衣公子风度翩翩,是我所经历的生活中极熟悉的同类人,但是我们从未深交,只彼此微微点头。

为了戚尘梨我当上了青龙镇主,除了冬季,只要愿意,就在这东海港口经营行商,有时候交换辟邪的船补给,听赵勇讲讲岛上的奇闻异谈,这样反复如常过了八年。

春夏季来镇,秋冬季回庄,日复一日地单调生活,如同我身上的疾病。我有时候总是出奇地想:我这身子做不了什么大事,老天怕是要我就这么过完一生吧

赵勇不定期地来我这里,给我讲了一个人的故事,不是辟邪少主,因为那个人谁都不易见到。他说的人,名字叫“初一”。

“怎么叫这样的名字”我心里微微一愣。

赵勇却一脸的得意:“是我把他捡回来的,就在初一那天。”

看赵勇得意洋洋的脸,我只觉得好笑。这个人身上有着隐藏的气息,想必也不是泛泛之辈,不过深避海外,像我这样被命运压着活着,也成了俗人一个,我懒得猜测他的身份。

他那个月来了两次,两次都提到了初一,这让我也稍稍好奇,因为他虽然啰嗦,但是从来不会重复说过的话。他反复摩挲着下巴,兴致勃勃地说:“初一就可以”

“可以什么”

赵勇神气地看了我一眼,大大咧咧的说:“你们公子哥想不到的事,他都能做。”

我不禁哑然失笑:“那你说说,你的初一到底是个何方神圣”

“呆,除了呆还是呆,很好欺负”赵勇咧着嘴巴笑,无限感叹地说:“多年没个如此温顺的长工啊。”

我有些惊呆,只听见赵勇又回味地说:“可是是个高手,你也打不过。”

我不以为然,倒不是我自恃武功,而是心想既然是个高手,这么容易被你欺负赵勇又继续说:“如果你来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你会不会一天不说话”

我摇摇头:“没人能做到。”

“初一就可以。”

“如果你每天对着大海不吃不喝,发一天呆,你做不做到”

“这个倒不难。”

“我们边院的人一起打赌,看有没有人发一天呆,眼皮都不眨下,我每次都赢了。”他咧着嘴继续笑:“初一就可以。”

我心里微微一苦,这是个什么样的孩子怎么呆滞得没有人气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如此厌世

“我们边院的人还打赌,每天初一发呆的时候,谁能碰得到他的一片衣角,赌十两。”

我低下眼睑思索:赵勇走的是快猛内家路子,我见过他出手,一出手就抓住了阿羽的鞭子,这个人绝对是个高手,看来初一真的是更厉害的人,我也稍稍好奇了起来。

没想到四个月后,我就见到了初一。

当时我并不知道初一也在那批少年里,第一印象非常深刻:横七竖八地躺着很多人,松软蜷伏,像一批批待贾的牲口,冷琦像猪狗一般地泼了他们冰凉海水,那些人反弹着跳了起来,看到冷琦后都很畏惧,只有最边角的少年,冷漠地坐起身,虽然狼狈但并无窘迫,而且很显然,这个人不呆,也不怕冷琦。

“初一。”我听到了冷琦喊出了禁锢我一生的名字。

原来他就是初一,我禁不住地微笑,看来真是个有趣的人,赵勇看走了眼。

晚上,初一来到我房间,让我给他换装。我走近了他,不小心触摸到了他的脖颈,心里微微一愣:这人好像不是男人。

我装作要给他衣服的样子,要他选一套小厮的服装,他毫不犹豫地说:“绿色。”

绿色是平民衣饰中常见的染色,比靛蓝浅,比淡雅青。我不动声色地递过衣服,触到了他的手腕真的是个女人。

他将衣服拿在手上,恭敬地告别了我。从头到尾,他的目光只抬眼看过我一次,整个人非常的平稳。我不禁呆呆地站在空房内,心思有些紊乱。这么个沉稳的人居然是个女人,而且躲在赵勇的眼皮子底下吃了这么多苦。赵勇告诉我她是个呆闷的人肯定是错了当时我就有这个反映。

由于要保护水芊灭和如夫人,我也必须上路,刚好完成任务可以回家,只不过路线要绕一点,而且有了这个掩藏身份的初一,我始终有点不大放心。

初一在傍晚一人杀退敌人保护箱子的事,让我第一次震撼。我知道她肯定是个深藏不露的人,但是没有想到她武功竟然如此之高,别人看不出来,但是我知道,她用的那式枪法,就算当今所有用枪高手都加起来,也没有她的熟练和火候。

我坐于草中久久忘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