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直接进灵渠吧,到了漓水,便可顺流而下,速度也要快得多,到桂州再歇息也不迟。”
柴令武随口应声,把火点着之后,便起身来到船尾的甲板上,与鼻一块儿收网。
那将士闻言,也不多言,带上几名水师将士,将风帆降下来一半。
进了灵渠,便是一路的顺流而下,漓水本就狭隘湍急,水中更有暗礁无数,再继续升满帆,那就是找死了。
“上鱼了上鱼了!”
甲板上,柴令武刚刚开始收线,耳边便传来鼻大呼小叫的声音。
柴令武定睛看去,果然看见刺网上几尾大鱼正在甩来甩去。
其中甚至有一尾看不出品种的大鱼,身长足有三尺余。
柴令武大喜,忙加快收网的速度,很快,大鱼被拽上了甲板,在甲板上不断跃动,妄图跳回水中。
“呔,哪里逃!”
鼻大喝一声,上前一把将那条足有三尺长的大鱼高高举起,然后用力砸在甲板上。
顷刻间,大鱼便不再动弹。
柴令武脸上满是丰收的喜悦,将大鱼拖到船尾,便开始肢解。
谢知书已经完美的带入了贤妻良母的角色,柴令武杀鱼,她就给柴令武递刀,柴令武肢解大鱼,她就端着盘子在旁边分类。
不多时,大鱼的身体就被分成了好几个部分。
鱼头用来煲汤,鱼身剖成薄片,用来打边炉,最后剩下一块拳头大小的鱼腩,柴令武打算用来清蒸。
柴令武亲自下厨,不到一个时辰,一桌全鱼宴就出炉了。
鼻迫不及待的盛了一大碗鱼汤,一口饮下大半,然后,就被烫得龇牙咧嘴原地起跳。
柴令武取过竹碗,给谢知书盛了一碗汤,笑吟吟地开口道:“尝尝看,你夫君我手艺如何?”
谢知书被柴令武一句夫君弄了个大红脸,但仍是接过汤碗,小小的抿了一口。
然后,一双眸子就变得亮晶晶的,弯成了月牙的形状:“很鲜美呢,不比我谢氏族中的庖厨差!”
“那是,你也不看看谁做的!”
柴令武傲然一笑,然后给自己倒了一碗汤。
但只喝了一口,傲然的表情便僵在脸上。
“抱一丝,搞忘记放盐咯!”
柴令武放下碗,神情有些尴尬起来,江鱼的鱼腥味很重,有盐味,这股腥味就是鲜,没有盐味嘛,那就是纯腥了。
难为谢知书如此捧场,他只能说,这个老婆没抢错。
要是换成程柔,他毫不怀疑,程柔能把锅都给他掀咯。
谢知书笑了一下,她笑起来很好看,浅浅的梨涡下还有两个小酒窝,眼睛像是月牙。
她放下碗,起身从身后的案板上取过盐粒扔进鱼汤里。
随即笑吟吟地出声道:“原汁原味,其实味道也不错,江南人喜食鱼,而且不论什么鱼,你们初来南方,不习惯也正常。”
“夫人所言极是!”
柴令武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其实他也不是真爱吃鱼,他享受的,是这个过程,从捕鱼,到做鱼,再到吃鱼,全都由自己亲手完成,也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没办法,他真的很无聊。
锅中鱼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柴令武下了些鱼片下去,有了盐味的鱼肉,的确是难得的鲜美。
鼻捞了一碗鱼肉,蹲在甲板边上,一边欣赏着岭南绝美的风景,一边将鱼刺还给江水。
但吃着吃着,他便停下了动作。
“小郎君!”
他叫了柴令武一声,但柴令武正忙着和新老婆调情,哪有功夫理会他。
他只得蹭蹭蹭的跑到柴令武边上,提醒道:“小郎君,要下雨了。”
“下你妹,这大晴天.......”
“轰隆~”
柴令武一句话还没骂完,一道惊雷陡然在他耳边炸响,吓得他一个激灵。
“操,昨天不是才下过吗?”
柴令武忍不住骂骂咧咧,抬头一看,果然看见上一秒还艳阳高照的天不知何时已经挤满了乌云。
并且乌云还在朝着船队急速靠近。
大雨,来得比柴令武想象中还快。
几乎是乌云出现的瞬间,暴雨也随之落下。
柴令武刚刚把鱼汤倒进江水中,连锅都来不及洗,劈里啪啦的雨点便已经砸在甲板上。
紧接着,阵阵狂风袭来,吹得船上的桅杆嘎吱作响。
众人回到船舱之中,透过窗户观察着窗外的大雨。
小船在雨中晃荡,当真似一叶孤舟。
好在,这样的情况,众人这段日子已经遇见了不少次,都已经习惯了。
一名水师将士站在窗边,观察了一阵云层,随即转过身朝柴令武禀报道:“公爷,这是一阵雷暴,最多半日时间就会过去。”
柴令武轻轻颔首,表示知晓。
水师将士也不多言,返回船舱,与其他将士,合力驾驶小舟冒雨前行。
事实也正如水师将士判断那般,不过半日时间,又是一阵风平浪静。
同时,船队也按时驶进了灵渠水道,这也意味着柴令武一行人,正式踏入了岭南地界。
时间来到第三日,船队驶出灵渠水道,进入了大榕江。
这三日时间,小雨依旧是淅淅沥沥,让空气中都布满了水腥气。
进了漓江,船上的风帆,便彻底降了下来。
因为顺流而下,已经完全不需要借助风力,反而还需要人为的制造阻力,控制船速。
“该死的雨,到底什么时候能停?”
柴令武缩在船舱里,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一旁的谢知书闻言,不由轻笑着摇头:“梅雨季节,是这样的,南方这个季节的雨,还不算大,到了六七月份,下一场雨,那才是就跟天漏了似的。”
柴令武有些郁闷的躺回小床上,听着窗外滴滴答答的雨声,心情很是烦躁。
这一次,他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要是一直都是这样的雨,他的任务还怎么展开?
谢知书很自然的蜷缩进他的臂弯里,轻声安慰道:“没事的,天要下雨,咱们也不可能和老天爷对着干,总会天晴的。”
柴令武没有说话,低头望着怀中美人儿。
很有一种借助雨声的掩护干点什么坏事的冲动。
但一想到船上的房间只是用一层木板隔开,完全没有隔音效果,也只能过过手瘾。
谢知书一巴掌将他的手打落,朝他扔来一个嗔怪的眼神:“正经点。”
柴令武撇了撇嘴,却也没有继续,而是闭上眼睛,打算先睡会儿。
坐船,就是这点好,容易睡着。
晃晃悠悠的船只,好像是轻柔的摇篮,总是让人忍不住思念母亲的怀抱。
谢知书见状,也轻轻闭上了眼睛。
睡梦中,柴令武仿佛梦回了长安,只是很奇怪,这个时节的长安城,不知道为何在下雨。
雨点落在他的脸上,触感尤其真实。
他陡然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船舱不知何时已经开始滴答滴答漏着雨水,窗外的雨声也变得尤为密集。
“醒醒!”
柴令武摇醒了睡梦中的谢知书。
谢知书有些茫然的肉肉眼睛,询问道:“怎么了,船靠岸了吗?”
“船舱漏水了,这很不对劲,你待在房间里别乱动,我出去看看!”
不知为何,柴令武心里,忽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他走出房间,顺着低矮的过道来到船舱边缘,这才看见天色暗得厉害,明明是正午时分,天空上却充满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漓水两岸的山头上,更是不知何时笼罩起浓浓的雾气。
这一看,就是要下大雨的节奏。
船舱上,水师将士依旧在有条不紊的操控船只,像是没有察觉到天气的变化。
他朝着一个将士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那将士小跑到柴令武跟前,问道:“公爷,您怎么出来了,外面下着雨呢,您赶快进去。”
柴令武摇摇头,指着两岸的山头道:“你们一直在外面,有没有发现两侧的山上有什么不对劲?”
“山上,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