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
小厮驾着牛车上前,态度恶劣的呵斥站在最前面的黄元。
黄元没有动弹,只是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正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他黄元如今身为新兴县公府的大管家,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
简直,岂有此理!
小厮见黄元不动弹,脸色也沉了下来。
“让你滚开,没听见吗?”
小厮说着,马车后一群棍夫顿时冲上前来,大有一副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柴令武见状,不由微微皱起眉头,上前一步将黄元拉开。
而后朝牛车上那青年拱手道:“这位世兄,这间客栈是我们先定下的,我观世兄手下人数不多,旁的客栈也该住得下,又何必以势压人?”
柴令武话说得客气,初来驾到,他不是很想惹事。
当然,主要是他今天真的太累了,没心情,也没兴趣和人冲突。
但这话听在那小厮眼里,却是让他瞬间怒火中烧。
“放肆,我家郎君乃谢氏嫡系,这声世兄也是你能唤的?”
小厮呵斥一句,怒声道:“真是不知所谓,让你滚就赶紧滚,休要废话。”
一听这话,柴令武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正准备说点什么,余光忽然瞥见马车的帘子掀开一条缝,露出半张倾国倾城的脸。
但还不待他看清楚,马车帘子又在一瞬间合上。
“小郎君,跟他废什么话!”
这时,王胜冷着脸走到柴令武跟前,手更是已经搭在了刀柄上。
“怎么,尔等贱民还敢对我等出手?”
看见王胜的动作,小厮脸上浮现一抹嘲弄之色:“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这江陵城到底是谁的地盘。”
柴令武没时间去多想马车后面露出的那张令人惊艳的面容。
阴郁的目光落在牛车上的青年身上。
见他始终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也没了耐性。
他轻轻抬起手,对着身后亲卫勾了勾手指。
小厮依旧满脸不屑之色:“看你们是北方来的蛮夷吧,我告诉你们,到了江南,是龙得给我卧着,是虎也得给我趴着,看你们这样子,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识趣一点就赶紧滚。”
“娘贼的,给老子死!”
谁也没想到,最先忍不住的,反而是一旁的鼻。
小厮话音刚落,鼻便倏地出手,拽住小厮的脑袋朝石板上砸去,动作快得连柴令武都没反应过来。
“砰~”
小厮的脑袋与石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鼻恶狠狠道:“江陵城是谁的地盘,当然是朝廷的,难道会是你谢氏的?老子最看不惯有人在我面前嚣张了,你一个驾车的奴婢,谁给你的胆子和老子这么说话?”
小厮被砸得晕头转向,其他人也终于反应过来。
“住手!”
“动手!”
牛车上的青年与柴令武一块儿大喝出声。
下一刻,柴令武身后的亲卫瞬间化身恶狼,腰间长刀出鞘,列为军阵,直奔谢氏的打手杀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路人纷纷怪叫着四散而逃。
客栈大门更是砰的一下关上。
而牛车上的青年,则是愣在了当场,这些人,这些蛮子,竟然真敢对他出手?
他们......他们不知道谢氏两个字的含义吗?
一群谢氏的棍夫,也被这群人的野蛮给吓得呆滞了一瞬,以往他们只要报出谢氏的名号,谁不是退避三舍?
结果这群人,竟然就这么华丽丽的对他们动手了?
而敌人这一瞬间的失神,也让为首的柴大瞬间找到机会。
几乎只是眨眼之间,柴大手里明晃晃的刀片子已经砍在了为首的打手身上!
“啊~”
一道惨叫声惊醒了打手们,也惊醒了牛车上的青年。
“住手,尔等可知我乃谢氏嫡系?”
青年又惊又怒,忍不住大喝出声,他是真没想过,在谢氏的地盘上,竟然还有人敢和谢氏对着干?
这群人进入江陵城之前,都不打听谢氏在江陵城的地位吗?
见无人理会他,青年更是气得浑身颤抖,继续怒喝道:“尔等好大的胆子,我看你们是不想活着离开江南了!”
“少他娘的废话,你也给我下来!”
柴令武很累,但他实在听不得青年的唧唧歪歪。
什么玩意儿,谢氏,很牛逼吗?
青年眼前一阵眩晕,还没反应过来,脑袋也和石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砰~”
剧痛袭来,一道温热的液体流到眼睛里,让他精神都有些恍惚。
他竟然,真的敢,真的敢对他下此毒手?
“竖子......”
“砰~”
柴令武压着他的头,再次与石板来了个亲密接触,世界总算安静下来。
这时,他又看见马车帘子被掀开一条细缝。
他下意识抬头去看,目光一下子撞进了一双好似一汪清池的眼窝。
他的心狠狠颤抖了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
而那双眸子,也察觉到柴令武的视线。
下一刻,眸子眯成月牙状,眼中透出几分雀跃,还有几分......鼓励?
等等!
鼓励?
柴令武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这个女人,在鼓励他教训谢氏之人?
这对吗?
柴令武陷入了沉思,难道说,这个女子与这群人不是一伙的,她的真实身份,其实是谢氏强抢而来的民女?
一想到这种可能,柴令武的脸色就阴沉得厉害!
真该死啊。
当街强抢民女这种事情,连他都没干过,这谢氏之人,竟敢比他还嚣张?
柴令武越想越气,拽着青年的头发又是一阵猛砸。
一直砸得青年头破血流,不断出声哀求,才将他扔到了早就被鼻砸晕的小厮身上。
与此同时,客栈之前的战况也终于到达了尾声。
在人数与武器和武艺皆占优势的情况下,柴大想要拿下这些打手,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很快,地面上就横七竖八躺了一群嗷嗷怪叫的打手。
这些人终究不是敌人,所以柴大也没下死手,只是挑断了他们手筋和脚筋。
但即便如此,也够他们痛很长一段时间了。
战况结束,众人退回到柴令武身后,表情淡漠得像是刚刚砍杀了一群牲口。
这时,荆州府衙的差役,也终于“姗姗来迟”。
一名绿袍官员刚准备上前呵斥,眼前便多出一块古香古色的青铜印章。
官员一愣,看看印章上的字,再看看眼的长相和打扮,额头上顿时冒出冷汗。
“下官......下官未知是天使远来......”
“私人恩怨,不用你管,滚!”
鼻极其高冷的从鼻腔里哼出一个滚字,官员顿时如蒙大赦,带上差役转身就逃。
那架势,像是有狗在后面追一样。
柴令武好奇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上前一步问道:“啥玩意儿这么大威力?给我瞅瞅!”
眼没有说话,手腕一翻,印章便消失不见。
柴令武伸出去手抓了个空,不禁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给看就不给看嘛,不会说人话啊,小气!”
眼翻了个白眼,闭口不言,继续保持自己的高冷人设。
柴令武耸耸肩,倒也没有刨根问底的想法。
有些事情,知道太多,未必是什么好事。
他转身,绕开躺在地上哀嚎的一众打手,走到马车跟前,轻声道:“姑娘别怕,坏人都睡着了,你若是被谢氏强抢而来,我必不会视而不见。”
“喵呜~”
回应柴令武的,是一道喵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