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令武笑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孩儿也是随口瞎猜罢了。”
“瞎猜,也得有根据支撑啊。”
柴绍感慨了一句,继续说道:“你猜的不错,陛下的确是打算在太庙献俘时与世家摊牌。”
猜测被证实,柴令武不由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他轻轻颔首:“也好,太庙献俘之后,陛下的声望必然迎来一个质的飞跃,打压世家,正当其时。”
“是啊,正当其时。”柴绍神色不知为何,莫名有些感慨。
柴令武没有搭话,而是在脑海之中思索着李世民打压世家会用的手段。
首先他让长孙无忌秘密编修的《氏族志》肯定会隆重登场,这是李世民打压世家在民间的声望里最重要的一环。
其次便是由颜师古,孔颖达牵头编修的《五经正义》。
旁人不知晓,柴令武可是清楚的知道,这些日子,大唐各处城池的印书作坊里,至少拓印了数以十万计的《五经正义》一书。
那些印书局,还是李世民以他的名义收拢到朝廷手里的......
最后,大概率就是奴役突厥人一事,给予世家最终一击。
柴令武刚刚在脑海里理清李世民准备如何打压世家的脉络。
柴绍冷不丁出声道:“我是希望你别去参加什么太庙献俘的仪式的。”
柴令武愣住,诧异抬头与柴绍对望:“为什么?”
柴绍沉默一瞬,答非所问道:“太庙献俘,是一场仪式,也是一场战争。”
柴令武低下头,眉头在一瞬间皱成川字形。
柴绍的隐喻,他听懂了。
太庙献俘的仪式,将会成为皇权与世家争斗的战场。
李世民要稳固皇权,要民心所向,要一呼百应,所以他必须争。
世家要门阀政治,要将百姓变成自己的私产,所以也必须争。
而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李世民的赢面很大。
但有道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两只老虎打架,受伤的只会是围观的狐狸。
所以,柴绍不希望他被牵连进去。
更重要的是,李世民用来打压世家的《氏族志》与《五经义训》,几乎都与他有着间接或是直接的关系。
世家斗不过李世民时,难保不会拿他这个小虾米出气。
柴绍只是看一眼自家这个小儿子,便已知晓他明白了自己的苦心。
他正手捋须,缓缓出声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世家斗不过陛下,但斗一斗你,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你拿出来的那个什么标点符号,又是撅世家命根子的东西,你若是去到漩涡中心,难保陛下不会有力有不逮之时,万一照顾不到你......”
“连耶耶也护不住孩儿吗?”柴令武仰起头,直视柴绍的双眼问出声。
他绝不信,柴绍会放任他遭遇世家的打压而无动于衷。
毕竟,柴绍不是其他勋贵,嫡子庶子一大堆,算来算去,他也就两个儿子。
柴绍被问得一愣,良久之后,才摇头解释道:“为父明日便要启程去延州,不会出席太庙献俘仪式,不然,为父今日也不会与你说这么多了。”
“您还要去延州?”
柴令武也是一愣,小脸上浮现一抹不解。
柴绍深吸口气,随口解释道:“二十万突厥青壮,不是一个小数目,若是无人弹压,只怕要出大乱子。”
柴令武明白了。
李世民这是已经完全不将世家放在眼里了。
就等着太庙献俘之后,便第一时间让柴绍将数百万突厥俘虏散入各地开始劳作。
他还真是,一刻都不愿多等啊。
想透其中关节之后,柴令武也没啥好犹豫的,当即点头:“孩儿明白了,太庙献俘时,孩儿就待在家里睡大觉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