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县,大牢,刑房内!
“哈……”
抽鞭子的捕快打了个哈欠,两班倒,轮流来,这老东西竟然还能撑到现在。
“真是把硬骨头啊!可惜,明个儿你不死也得死了。那位柳爷发话了,把你凌迟。所以,今晚就放你一马!哈……”
捕快给自己找了个偷懒的理由,就要坐下。
然正在这时,一道寒光突然抵近。
噗嗤!
剧痛自后心传来,他想呼喊。
咔嚓!
脖子被整个拧断。
趴在桌上的两个捕快并不知道自己的同仁已经被轻易地解决了生命,犹在呼呼大睡。
直到感觉脖子传来痛楚,可惜为时已晚。
一柄华丽的匕首,已经将他们的脑袋差点儿割了下来。
不过五息之间,三名捕快全部惨死,连凶手长什么模样都没有见到。
“老头儿,老头儿……”
刚刚解决掉三个捕快的楚歌忙奔到被吊着的牛老头儿跟前,鼻子莫名地一酸。
“你……你来了?”
牛老头儿吊着一口气,努力地睁开双眼。
他的生机就快熬干了,身上没有一块好的地方。
刑房的手段没有几人能撑过一遍,何况两遍,三遍?
“我先放你下来。”
刀光划过绳索,牛老头儿感觉身体一轻,忙被楚歌一把抱住。
“把它吃了,我带你回家!”
撕了几根野山参的须子,楚歌塞进牛老头儿的嘴里。
可牛老头儿就是不张开嘴。
“没……没用的,我……我活不过今晚了。能……能再见到你,心……心满意足了。”
这句话,让楚歌心痛欲裂。
他并不知道,当时的一句话,让牛老头儿当真了。
他当时说,这是我亲爹。
牛老头儿一生无儿无女,无牵无挂,余生收了个徒弟,还很对脾气。
岁数大的人,就容易胡思乱想,一句戏言,他却始终记得。
不是亲爹,但是是师父啊!
是师父,就是半个爹。
于是,他就真把楚歌当了儿子。
“听话,把它吃了!我带你回家,我给你养老,给你送终!听到没?张嘴!”
楚歌有些火了,可泪水却不禁流了下来。
他又何尝不知道,在这种地方走过一遍,如鬼门关趟过一趟,又哪里撑得过去?
可他就想试试,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想试试。
牛老头儿知道,自己是牛脾气,可这个坏小子比他脾气还倔。
否则也不会连命都不要,净干些蠢事儿。
那么多人都说,那些平民百姓的命不值钱,他们命贱啊,为他们拼命,那不是傻子吗?
可牛老头儿不这么看,他很庆幸,自己晚年收了个徒弟,跟他一个德行,甚至比他还要“傻”,还要“蠢”,也许,这就是命吧!
但是好命,因为至少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有了个知心的徒弟,如徒如子。
“吃,我吃!特娘的,老子竟然……竟然还得听你这个……这个小兔崽子的。”
把野山参的须子努力咽下去,楚歌扯了件捕快的厚衣服给牛老头儿披上。
“外边冷,别冻死了。那样我还怎么孝敬你!还答应给你找两个妞的,你忘了?”
楚歌笑着说道,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知道,老子要……要打三个。哈哈……哈哈……”
把衣服裹好,楚歌将他背在身上。
“少特娘扯犊子,就你这体格,一个都费劲。抓紧了,咱回家!听到没?”
“听到了,你……你也太……太啰嗦了。”
牛老头儿把脑袋靠在楚歌的肩膀上,他已经没力气了,只能尽可能地抓着楚歌的衣服。
师徒二人自刑房往外走,一直走到了牢房的大门口儿。
“下雪了啊!”
牛老头儿忽然说道。
“下了,下了好大的雪。老东西,回个儿给你温壶酒,咱们爷俩啊,好好喝点儿。你不知道,我的陌刀法已经小成了,还独创了一招。老猛了,七品都捅得死!”
楚歌一步一步向前,明月高悬,今晚是个好天气,将师徒二人的身影拉长。
“厉害啊!我……我连八品都打不过。你……你连七品都杀得了。不愧……不愧是我的徒弟。好好的,成为这天底下,最厉害的刀客。遇到那些狗娘养的,就一刀砍了。别……别给老子丢人!”
“放心吧,咱们的陌刀,就为了这世间的不平事而存在的,专斩世间不平事!”
“哈哈……”
牛老头儿笑了起来,“我有一刀,专斩世间不平事。好啊,好啊……真——好——啊……”
那只手忽然松开了楚歌的衣衫,楚歌浑身一颤,停了下来。
“老头儿,下了好大的雪啊!不再看看啦?等回家了,我给你挑个好地方,那里冬天有雪,夏天有花,再给你多烧几个女纸人,让你啊,在啊……”
……
岚县捕头金彪,今晚喝高兴了。
三清帮的柳爷送了一壶桂花酿,这样的好酒,十分难得,于是多饮了几杯。
男人这喝高兴了,自然就得找点儿乐子。
所以金彪没有回家,去了县城的青楼。
点了个头牌,坐在浴桶里,让头牌姑娘伺候着。
一个字,舒坦!
“今晚把爷伺候好了,回头少不了你的好处。来,给爷捏捏肩!”
金彪闭着眼睛,可等了几息,也没有那姑娘的声音传来。
“你特娘的人呢?”
金彪有些火了,“腾”的一下站起身来。
可刚回头去看!
嗤!
一把短刀,如毒蛇一般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肋间。
短刀刺入的位置十分巧妙,故意刺在了心脏半寸之外,稍稍一动,他便必死无疑。
“你……你是谁?”
金彪不敢妄动,因为对方能做到这般悄无声息,便足以说明修为还要在他之上。
搞不好,是七品炼神境!
看着面前这个黑衣蒙面人,金彪冷汗涔涔,瞪大双眼,酒意已解了大半。
“我问,你答!”
黑衣人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冷冷地道。
“你问,你问什么我都告诉你!别杀我,求求你……求求你别杀我!呃……”
“你为何要捕牛刚?”
一听此言,金彪心头巨颤。
他知道对方是谁了,这声音他有点儿耳熟,正是早上见过的那个来给牛刚收尸的小镇捕头,叫……叫楚什么来着?
“是你,你……你是官身,你敢杀我?”
刀锋一拧,金彪只觉得心都快被挖出来了,疼得他不敢喊,不敢叫,生怕牵连到伤口。
“呃……呃……牛……牛刚,那个牛刚,他……他砍了柳爷!”
“柳爷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