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转身就走。
瘦马什么的,哪有乃香子细小好玩儿。
出乎意料,高玄举找他并非什么公事,而是他外孙女来了。
这老家伙兵贵神速,这么快就把人接来了。
李素见妙玉的第一眼的印象,就是干净。
头顶佛门俗家女弟子的双挂式发髻。
一身青衣外罩,而里面是青色小袄,捋的非常的平整,这还是其次,主要是气质干净,洁白如玉。
妙玉!干净的妙玉!
但李素看出来了,她眼中却藏着红尘,看李素的时候,那种探究好奇的目光让李素仿佛被电了一下。
“妙玉妹妹,我跟令外祖是忘年交,你可以叫我小外公。”
“臭小子,莫胡说!……茹儿啊,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妙言,修行高深,人称琼花观的小神仙,你与他切磋切磋。”
妙玉起身合十:“妙玉见过师兄。”
声音清澈干净。
“茹儿?你俗家名字?不到渡劫期可不能叫我师兄,你渡劫了么?”
妙玉答道:“妙玉俗名常茹,修行浅薄,还在劫外,不想……小外公,已过劫。”
李素愣了一下,心说咱们说的是一个劫么?
这外公叫的好听,倒是个实诚孩子。
“无碍,今日小外公给你介绍一个高人,你拜他为师,必可很快渡劫。”
“麻烦小外公了。”
“好,好,哈哈,真有礼貌。”
见他这么欺负自己的外孙女,高玄举气的吹胡子瞪眼。
李素就当看不见他,继续对妙玉道:“不麻烦,不麻烦,只不过高人是道家的,但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本是一家,你如今应该到了放下执着的境界,不会在意这些了吧?”
妙玉低眉垂目想了一下:“放下执着么?如何算放下?”
李素指了她面前的茶盏:“喝一口。”
妙玉从命,细嫩的素指拿起茶盏,左手掩面喝了一口放下茶盏,然后看着李素。
李素伸手将她的茶盏拿起,一饮而尽,笑着看她。
妙玉呆呆的看着已经空了的茶杯,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喃喃自语:“这……这算是放下执着了么?”
高玄举看不下去了,扯着李素就出了屋子:“你这混账,不能这么欺负我家孩子!”
“高大哥!”
“你再敢叫一句试试?”
“高老,高老,老高息怒……你没看她修行都修傻了么?我这是在打破她精神的枷锁,否则她就得抑郁症了,晚期会有自毁倾向,她得红尘未断强行断,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种非常矛盾的状态里,真的到最后不是痴就是呆,我在救她!”
高玄举叹了口气:“老夫不大懂你说的,我就寻思能让她正常起来,将来生儿育女,我将来死了见到女儿女婿也好说话。”
“你这么急着把她送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高玄举笑了。
“你这混账鼻子是属狗的,这次老夫有预感,大约结果不会太好,你不知道的是皇上来信让老夫量刑为宽,但老夫看了那些混账的恶行,实在忍不住,反而都判了重刑,四品以下直接斩了。”
“这一刀下去,朝堂定会人人自危,他们怕!他们为了自己的官帽子,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不能让这风头起来,必然会把矛头对准老夫,所以老夫未雨绸缪。”
李素看着这个干巴老头儿,肃然起敬。
“高大人,你是好样儿的,我做不到你这么刚,我大概能做好一个官油子。”
“你?老夫不会看错人,你小子是个没规矩的,那吴家轩半条腿都被你砸成了肉酱,没这么用刑的,所以你比老夫会更狠,只不过你会把事儿做的更圆滑,比如劫匪入室、比如……”
“比如牢房失火、吃了过期的饭食拉稀而亡、山体滑坡……你套我话?”
高玄举眼中精光大放,自顾道:“但老夫不愿意,必然要他们罪行昭昭,官法如炉,以警后人!”
“高大人,后人复后人,人无尽人性贪婪亦是无尽,明太祖剥皮实草又如何?所以还是要监管,还是要完备制度才行,人的贪与恶永远灭不掉,只要把其关在一个可控的范围里就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