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斯已经被血肉生物们逼到了墙角,他的机械装备此时已所剩无几。
曾经引以为傲的机械造物,在这些不断进化的怪物面前逐渐失去了效用,每一轮攻击都被对方以更高效的方式化解。
那些血肉生物的攻势越来越有条理,它们不再是单纯的野兽般莽撞冲锋,而是以某种诡异的智慧引导着每一次进攻。
莫里斯注意到这些怪物甚至开始针对他武器的弱点进行突袭,仿佛它们在不断地分析、学习、适应。
“该死……这已经是最后一批弹药了。”莫里斯咬紧牙关,看着自己最后的几件防具也开始被怪物们分泌的酸液所腐蚀。
那些粘稠的液体像有生命一般,在金属表面蚕食出一个个深邃的孔洞。
莫里斯感觉自己就像被困在蛛网中的猎物,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怪物一步步将他逼入绝境。
就在这时,那堵不断蠕动的血肉之墙突然裂开了一条缝隙。
莫里斯眼睛一亮,透过那道裂缝,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奥托那魁梧的身形正缓缓向这边走来。
“援军……”莫里斯心中涌起一丝希望。
在魔偶改装大会上,他虽然输给了这个缝合怪一般的巨汉,但此时此刻,多一个强大的战友总比独自面对这些怪物要好得多。
然而,当奥托的身影完全显现时,莫里斯的希望瞬间凝固成了冰冷的恐惧。那种刺骨的寒意从脊背直窜上来,让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危险。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莫里斯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奥托的动作完全改变了,那种笨重的缝合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安的流畅,他的每一个步伐都优雅得不像人类,倒更像是某种完美机器模拟出的动作。
但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是奥托的眼睛,那里面跳动的已不是人类的神采,而是某种超越认知的光芒,当他目光落在莫里斯身上时,莫里斯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栗。
“奥……奥托!”尽管内心警铃大作,但在这种绝境下,莫里斯还是试图寻求帮助,“感谢真理让你来了!这些怪物,它们一直在——”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下一刻,奥托的手臂突然以一种违背生物学定律的方式延展开来,那些血肉像橡皮泥一样翻滚重组。
“啊……你看起来有些惊讶。”奥托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像是好几个人同时在说话,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某种扭曲的韵律。
“不必害怕,我只是获得了真正的启迪。在这个地方,所有的界限都可以被打破……”
等到莫里斯反应过来时,那延展的血肉已化作锋利的触手刺穿了他的胸膛,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血肉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与那些触手融合。
“嘘……”奥托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腔调,“不要抗拒,这点痛苦很快就会过去。你应该感到荣幸,能以这样的方式为真正的进化做出贡献。”
莫里斯想要挣扎,但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被改造,那些刺入胸膛的触手不断分裂,像树根般深深扎入他的血肉。
每一次脉搏跳动,都伴随着某种诡异的共鸣,仿佛他的生命正在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所解析。
“可惜,你并不具备真正飞升的潜质。”奥托的表情带着遗憾,但那双超然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怜悯,“你的血肉构造太过简单,灵魂的纹理也缺乏必要的复杂度。不过……”
奥托的另一条手臂在说话间已完成了可怖的异变。
那些重组的血肉编织成了一把完美的活体利刃,其表面的纹路中流淌着某种发光的液体,这把武器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嘲笑生物学原理。
“……你的头颅倒是可以成为我收藏品中的一部分。我会让你永远保持着最完美的状态,这难道不是一种永生吗?”
干脆利落的一击,莫里斯的头颅应声而落。
但诡异的是,他的意识并未立即消散,他看到奥托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头颅捧起,轻柔地放入一个充满着荧光液体的晶体容器中。
透过那些粘稠的保存液,莫里斯看到了其他几个同样的容器。每一个里面都漂浮着一颗人头,它们的表情凝固在各异的痛苦与惊恐中,却又都透着一种病态的美感。
“很完美,不是吗?”奥托一边欣赏着自己的收藏品,一边露出了沉醉的微笑,“但这些都比不上我即将得到的那个造物。年轻的天才,他的天资,他的潜力……”
奥托的语气中流露出一种病态的向往:“他一定能理解这种蜕变的美妙。让变异的血肉与机械完美融合,那才是真正的艺术。我已经等不及要看到他的反应了……”
不远处,安娜正在经历着同样绝望的处境,只是她的特殊天赋让这场战斗得以延续得更久。
就在她体力即将耗尽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预感突然从脊髓窜上大脑。
那是一种比面对血肉怪物群更强烈的警示,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让她逃离。
当她转头看到奥托的身影时,那种预感瞬间达到了顶点。她瞳孔剧烈收缩,融合生物带来的本能在疯狂示警。
眼前这个“存在”已经完全超出了生物应有的范畴,那种完美得过分的姿态下掩藏着令人发狂的真相。
“别过来!”她几乎是本能地吼出这句话,同时身体在融合生物反射性带动下向后跃出数米,“你到底变成了什么东西……”
安娜的本能让她以一种近乎完美的角度闪避开了奥托的第一波攻击,那些突然延伸出的触手划过她的发梢,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真是令人惊叹的反应速度。”奥托的声音中带着某种病态的赞赏,“看看你的身体是如何本能地规避那些攻击,就像小鸟天生就懂得躲避蛇的袭击……”
但下一波攻击已经开始了,无数触手从奥托的躯体上延伸而出,它们以完全违背物理定律的方式在空间中穿插,编织成了一张难以逃脱的立体网。每一根触手都在以不同的维度进行运动,让防御变得几乎不可能。
“我能看到你血肉中流淌的潜力。”奥托的声音愈发扭曲,像是有无数人在同时低语,“那些融合在你体内的特质,在经过重组后一定能绽放出令人惊叹的美……”
一根触手准确地刺穿了她的喉咙,其他触手也随之将她牢牢固定住。
安娜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肉正在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解析。
“不要抗拒……”奥托轻声细语,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你的天赋虽然出众,但还是缺少那种决定性的火花。不过作为我收藏品中的一部分,你会永远保持着这份完美……”
安娜的意识在消散前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希望艾德永远不要遇到这个已经完全丧失人性的怪物。
但从奥托眼中那种病态的渴望来看,这个愿望注定会落空。
………………
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些生物所展现出的智慧和协同性,远超艾德的预期。
当一只飞蛾的触须感知到目标时,变化便在电光火石间发生——原本纤细的触须瞬间暴涨数十倍,化作锋利的长矛直插而下。
空气在这恐怖的突刺下发出尖锐的啸声,就连周围的肉质壁都为之震颤。
艾德操控魔偶勉强偏转身形,但仍有数道触须擦过那完美身躯的表面,在其装甲上留下了深深的腐蚀痕迹。
这些飞蛾和猎犬并不比刚才的免疫细胞集群更强,但是却给他带来了截然不同的威胁感。
很显然,刚才他在这里大肆战斗破坏的时候,那些血肉之壁也没闲着,除了做些不痛不痒的干扰协同进攻外,已经对他的战斗模式和主要几项攻击手段做出了分析,并飞速将其应对策略植入接下来所产生的每一头怪物体内。
而不出意料的是,这种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的针对和演化,将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他与这血肉之壁融为一体。
摇了摇脑袋将愈发可怕的推测打断,艾德意识到了当前困境的严重性:
“不能让它们继续消耗下去……”
那些神经突触猎犬始终保持着包围圈却不贸然进攻,显然是在等待他的魔力消耗到一定程度。
而头顶的飞蛾群则在不断压制他的空中优势,每次魔偶想要高飞突围,就会遭到密集的触须突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