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仅仅作为这场演出的伴奏来说,这样的水准已然足够,毕竟,这场展演的主角并非这些乐器。
终于,轮到了银发的半精灵出场,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疑惑与迷茫,似乎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演出安排还没有完全理解。
但在稍微的开嗓训练后,她便跟着乐曲节奏张开嘴唇,开始吟唱起那古老而神秘的古代精灵歌谣:
“Frotheshoresthroughtheaist
海之畔始,古时的迷雾穿驰
Youbearthearkofyelvenkiss
精灵之吻,你将此标记附身
Cleartheway,Iwilltakeyouho
清除翳障,我带你前去故乡
Toeternalbliss
向着永恒所在驶去
……”
半精灵的声音清脆而空灵,宛如山间的清泉,在这寂静的酒馆内缓缓流淌。
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带着生命,在空中跳跃、盘旋,编织出一幅林间栖居的美好乐章。
狼人店长坐在角落里,闭目微微倾听了一会儿,便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又继续拿起手中那块好像永远擦不完的玻璃酒杯,他的动作优雅又富有韵律,就像在随着乐曲节奏打着拍子一样。
这是一首精灵民谣——“Tírnanóg(青春之地)”,虽然是经过改编的版本,但那股如小溪潺潺流淌般的宁静与林间迷雾般的神秘意境,还是被很好地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位听众。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沉醉与向往,仿佛被这音乐带入了一个遥远而美好的世界,暂时忘却了现实生活中的烦恼与忧愁。
暮色笼罩下的酒馆内,蜡烛光芒在木质横梁上投下跳动的阴影。乐曲如同一缕缕金色丝线,轻柔地编织着这个静谧的夜晚。
音乐的力量无疑是惊人的,它能够穿越时空,触动人们内心深处最柔软的角落。
当然,其实更准确地说,还是正式巫师的威慑力更加惊人。
此时吉佩托正静静地坐在吧台前侧,他的身上穿着象征着藏书所讲师的制式白袍,那白袍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彰显着他的尊贵身份。
隐而不发的强大魔力波动,更是如同汹涌的暗流,在空气中悄然涌动起来。
就连平日里最惯常闹腾的醉汉,在感受到这股强大的气息后,都不由自主地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丝敬畏,悄悄收起了往日的放浪形骸,整个酒馆内弥漫着一种压抑而安静的氛围,无形间为乐曲的演奏创造了极佳的环境。
然而,此时的吉佩托却仿若置身事外,他靠坐在吧台前,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耳中的乐曲旋律像被屏障阻挡,丝毫没有流入他的脑中。
他的目光直直穿过人群,落在后面那几个正在弹奏乐器的机械身影上,怔怔出神,甚至开始下意识地捻动手指,模拟着那些傀儡之线的走向。
这些原本在他眼中毫无任何生命力的提线木偶,在这傀儡之线的操纵下,居然也能担当起以精密性和感情要求丰富著称的乐手角色。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完全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
同时操控多头人偶的手法他也能够做到,甚至远远比自己的学生做的更好,毕竟无论是魔力量还是技术上的累积,他们两者都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而艾德区别于自己唯一的特殊点,便是他是通过主控那一头被其命名为“匹诺曹”的木偶,以其为中转站对于其它乐手的演奏进行固定魔石的操纵,使演奏难免显得有些机械生硬。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老巫师轻声呢喃,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确实是一种全新的思路。”
演奏渐渐落下尾音,酒馆里的气氛也开始活跃起来,狼人店长那双金黄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甚至忍不住用那锋利的爪子轻轻刮了刮自己的绒毛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等到乐声彻底停歇时,整个酒馆内的寂静反而变得更加深沉,就连掌声都久久才响了起来。
台上的蒂兰微微鞠躬后退场,艾德也从幕布后缓步走出,他的呼吸略显急促,额头上还渗出几颗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的演示对他来说也不轻松。
“老师,您觉得...”艾德刚要开口询问。
“回去工作室再说这些法术上面的事情吧……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应该还有别的目的吧?”
吉佩托没等他说完就站起身来打断道,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架,似笑非笑的静静等待着少年的下文。
“真是什么都瞒不住您。”
艾德小心翼翼的打量了自己老师的脸色,确认对方没有感到不悦后才接着开口道:
“其实我今天来这酒馆不仅仅是想要给您展示我对《木偶术》的研究成果,也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顺带谈一笔生意,不过如果您要是觉得不耐烦的话,可以先回……”
“不,没关系,我的作用就是安静站在一边对吗?那你就把我当成个木头雕像就可以了。”
吉佩托不仅没有表现的有任何被人狐假虎威的恼怒迹象,还一边慈和的笑着,一边给自己学生递了一叠擦汗的丝绸羽巾,这种放在外界价值连城的奢侈物,在他这个正式巫师手里不过普通消耗品而已。
艾德连忙道谢一声,便将目光转向吧台前似是已经等候他们许久的狼人店长:
“这就是我先前向店长你提出来的木偶演奏,不知道店长对我的提案考虑的如何了?“
他轻轻擦拭掉额角的汗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利用木偶来进行固定乐谱的演奏,不但节省了酬金支出,还能带来独特的观赏效果。“
狼人店长将手里好像永远擦不完的玻璃酒杯放下,向着众人做出了一个躬身邀请的动作:
“我当然非常感兴趣,不过这人声嘈杂之处谈这些好像有些不太方便,不如诸位随我移步到会客室如何?”
艾德自无不可,便和吉佩托跟着狼人店长走入吧台后面的私人居所区域,而半精灵蒂兰四下望了一眼,发现酒馆内剩下的这些人似乎没有心思听他的歌声,便干脆的跟着主人屁股后头也进到了吧台内室里。
见到那位神秘的白袍巫师离开后,酒馆内所有人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往日有些喧闹的吵嚷声也逐渐恢复如初,只是众人都不自觉的小声了些,生怕惊扰到了酒馆内室中正在商谈些什么的几人。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艾德不仅在人偶制作上突飞猛进,在这等价交换的生意场上也愈发得心应手。
进到内部的会客室内,他知道谈生意时先声夺人反而是露怯和急切的表现,落座后暂时先不开口等待狼人店长先说话,对于现在的形势来说,他这边就是完全的卖方市场。
狼人店长先是向着一旁的白袍巫师低头行礼,当看到吉佩托摆摆手示意不用在意自己后,才将视线重新转向眼前的褐发少年:
“说实话,这是个颇具新意的提议,不过要达成合作,光有这份技艺恐怕还不太够。“
吉佩托原本还在思索着《木偶术》的奥秘,听到这话后不由得皱起眉头,正准备开口为自己的学生说话。
艾德却已经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盒。
“当然,我们还准备了更多,“
他轻轻打开木盒,露出里面整齐摆放着的几张羊皮纸,“这些都是已经记录好的乐谱,包括了一些在偏远的荒僻岛屿都颇受欢迎的曲目。“
狼人店长接过那些羊皮纸,随意翻看了几下,眼中的兴趣愈发浓厚。艾德趁热打铁地继续说道:
“而且我们还可以根据店里的需求,不定期更新新的曲目。“
狼人店长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饶有兴趣的笑容,那双竖瞳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确实有趣,不过这手鼓的节奏倒是挺熟悉的,我记得,几天前有一位浑身都紧紧包裹在黑袍的小姐……。“
对于那手鼓声的熟悉感,狼人店长其实并不陌生。
就在两周前,一位全身都包的密不透风的少女曾经来店里应聘过乐手,她的鼓技说不上多高明,但胜在有一种独特的节奏感,而且对方特殊的装束,和那不经意露出紫水晶眸子都令它技艺极其深刻。
只可惜酒馆里的乐手岗位对技术要求极高,所以他只能遗憾地拒绝了她。
现在想来,那个叫柯萝儿的女孩,恐怕就是艾德今天提到的那位录制乐谱的小姐了。
艾德坦然地看向狼人店长,既不显得傲慢,也没有丝毫的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