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梦华立于扬州南城墙之上,望着滚滚长江。江面辽阔,波光潋滟,但这壮丽的景象此刻却让她心如沉石。忽然,她目光一凝,南岸的润州方向竟升起浓浓黑烟,直冲云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际。
「镇江……已经失守了。」她沉声道,握着望远镜的手不由自主地用力收紧。
周围的将领们面面相觑,个个脸色灰暗。城中军民听闻消息,也纷纷涌至城墙下,指着江南方向的火光窃窃私语,忧心忡忡。
方梦华回首扫视这一片城池。扬州原本繁华如梦,如今却被战火笼罩,孤城之困昭然若揭。润州的陷落使得扬州腹背受敌,而金兵南下的矛头,显然已经对准了江南各地。
「梦华姐,」百花营的种鱼儿率先打破沉默,「如今金兵已渡江而南,南岸的州县必然危在旦夕。再加上我们北面还有斡离不的主力围困,扬州能撑多久……实在难料。」
「我等士气虽盛,但民心已动,恐难再稳。」晏广孝紧随其后,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
方梦华看着城下的百姓,他们的表情满是恐惧与迷茫。有人低声哭泣,有人向官兵打听润州的战况,也有人开始嘀咕:「扬州还能撑多久?」
有人哀叹:「润州都没了,这扬州怕是保不住了!」
「咱们不过是孤城一座,连拱卫江南的资格都没有。」
言语间尽是沮丧与悲观,这无形的情绪蔓延开来,迅速席卷了整座城池。
方梦华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远方的浓烟,眉头紧锁,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金兵渡江,江南局势愈加危急。润州的陷落意味着金军已经打开了通向江南的门户。如果金兵势如破竹地攻下常州、苏州,短短数日后,他们就会逼近舟山军在上海的防线。
她深吸一口气,回头对众人说道:「江南的局势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临安小朝廷的力量显然不足以应对金军的南侵。若是我们明教不出手,江南恐怕难逃覆灭之灾。」
晏广孝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却坚定:「郡主所言极是。但眼下我们被围扬州,救援江南恐非易事。」
方梦华抬头,目光锐利如剑:「越是危急时刻,越不能犹豫不决。扬州是孤城,但并非死城。只要民心不散,城中尚有一战之力。我们可以暂时以坚城牵制宗望的主力,同时调动舟山军和江南潜伏的力量,联合地方义军,以奇袭之势破金军之锋。眼下,当务之急是稳住扬州百姓的军心。」
当晚,方梦华登上南城墙,对聚集的军民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
「各位父老乡亲!」她高声道,「本座知道,润州的消息让大家感到害怕。敌军凶残,火焚城池,掳掠百姓,这是事实。但你们可曾想过,若是扬州守不住,这样的灾难会降临到多少人头上?」
她环顾众人,继续说道:「金人烧杀抢掠,所到之处寸草不生。若让他们攻入江南,你们的家园、亲人、田地都将不复存在。而此刻,你们站在扬州城中,这座城,是江南最后的屏障!」
百姓之间渐渐安静下来,纷纷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方梦华振声道:「本座不是赵宋宗室,甚至曾是你们口中的‘贼寇’,但我方梦华誓与扬州共存亡!只要还有一口气,本座就绝不会让金人轻易踏过扬州一步!」
她顿了一下,目光如炬:「今日之危局,只有靠我们自己去扭转。只要军心不散,民心不溃,我们就还有希望!扬州不倒,江南就不亡!」
城中百姓和守军受到感染,士气逐渐回升,众人纷纷喊道:「愿与郡主同生共死!」
方梦华转身看向晏贞姑等人,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从现在起,我们全力筹备反击,同时联络明教北路军,务必在金兵杀到上海滩前,给他们迎头痛击!」
入夜,扬州城内灯火通明,军民上下齐心,准备迎战的气氛愈发浓烈。而在大江对岸的南岸,金军的火光依旧燃烧,但在那滚滚浓烟之后,或许正孕育着一个新的转机。
扬州行营中,夜幕沉沉,战鼓声远远回荡在城外的黑暗中。方梦华负手而立,面色冷峻,身边种鱼儿、刘锜、燕青分立两旁,低声议论着城内外局势。忽然,方梦华转身走入营帐,取出一件奇异器物——这是一台小巧的对讲机,黑色外壳泛着微光。
她按下按钮,沉声呼道:「宝子,你的位置?」
对讲机中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随后是李宝略带兴奋又紧张的声音:「大姐!妳被困在扬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