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阳郊外,千山脚下的一处石窑旁,谢福正带领一队匠人忙碌着。他手持一根长杆,不时用力搅拌着一个巨大的泥槽,泥浆般的液体散发出刺鼻的气味,却让谢福满脸笑意。
「加石灰!再加一些!」他指挥着工匠,将从千山采来的石灰岩细末倒入泥槽中,同时不断加入烧制出的粉末。「记住比例,要按我说的来,三份石灰,两份沙子,一份细石。」
火焰在窑炉中跳动,烧得通红。工匠们汗流浃背,依次将搅拌好的混合物倒入早已准备好的木模中。谢福看着渐渐成型的模具,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未来的城墙了。」他喃喃自语。
几日后,一场春雨洗刷了辽阳的街道,也浇灌了工坊内刚刚制作完成的混凝土板。雨水冲刷下的混凝土表面光滑如玉,显露出坚固的质感。
完颜蒲家奴带着几名甲士走进工坊。谢福恭敬地迎上前,笑道:「蒲大人,今日便是验证奴才成果的时候了。」
完颜蒲家奴冷哼一声,盯着面前那块新制成的混凝土板,随手提起一柄重达四十斤的战斧,沉声说道:「谢福,这东西若是经不得本旗主一斧,陛下可不会轻饶你!」
谢福不慌不忙,低声说道:「请主子放心,这混凝土的强度,便是千军万马也难摧毁。」
完颜蒲家奴听罢,不再废话,高高举起战斧,一声怒喝,猛然劈下!斧刃与混凝土板正面相撞,火星四溅。众人屏住呼吸,只听「咔」一声,战斧竟在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而混凝土板却巍然不动。
「再来!」完颜蒲家奴不信邪,接连劈下数斧,依旧只能在表面留下轻微的裂纹。终于,他放下战斧,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
「果然结实!此物若用来建城墙,怕是连攻城锤也无可奈何!」
当天,谢福的成就被汇报到行宫。完颜吴乞买亲自来到工坊,看到测试后的混凝土板,伸手轻轻抚摸,感受那坚硬的质感。他沉默片刻,猛然转身,对谢福朗声说道:
「谢福,你功在社稷!从今日起,朕赐你正黄旗林牙大学士之位,专掌此等军国要务。朕要让这坚不可摧的混凝土,为大金建起千年不破的城池!」
谢福闻言跪倒在地,连连叩首:「谢陛下隆恩!奴才定不负所托!」
随后,完颜吴乞买召集完颜宗翰、完颜宗幹、完颜蒲家奴等重臣,共同商讨如何利用新掌握的混凝土技术。
完颜宗翰提议:「此物若如此坚固,可用于修筑与营口棱堡相对的堡垒群,不必再担心舟山海寇的火器攻击。」
完颜宗幹则补充道:「不仅如此,若在辽阳、会宁府、黄龙府等地,也以此技术重建城防,大金的防御力将大大增强。」
完颜吴乞买点头,目光炯炯:「不仅如此。沿海各地的堡垒、内陆的城池,甚至关隘,都要用这种混凝土建造。我们不急于一时之胜,要让舟山海寇、南朝残宋,以及所有敌人看到,大金的城池如山岳般不可撼动!」
这一夜,辽阳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夜空,工坊内的窑炉不停燃烧。谢福站在火光前,目光深邃。他知道,自己的技术已经彻底改变了金国的未来,而他谢福的名字,也将在大金的历史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辽阳行宫中,完颜吴乞买独坐灯下,面前摊开的是高丽旗主帅拓俊京此前送来的「炸壶」实验记录。那些形状怪异的夜壶装满火药后,点燃投掷,爆炸的威力足以掀翻一座小屋。然而,与舟山军的火器相比,这些初步的试验显得粗糙且不稳定。
完颜吴乞买沉思良久,缓缓起身,走到帐外,望着夜空中微弱的星光。他的声音低沉却坚定:「火器之道,舟山女贼已行于前,我们若想追赶,须放下大金巴图鲁的骄傲,虚心学习,甚至超越。他们既然能以火器制胜,我们也可以。」
翌日清晨,完颜吴乞买召集完颜宗翰、完颜宗幹、完颜蒲家奴,谢福以及从开封掳来的各种工匠。帐中,完颜吴乞买手持一份《鹿鼎记》话本,摊开一页,上面描述了清军如何利用红衣大炮平定郑氏海寇的片段。
「这书里说的,跟舟山海寇类似的郑家,强盛于一时,却最终因火器的对比落败。若大金要如书中所言的大清成就霸业,便需尽快掌握这火器之道。」完颜吴乞买目光如炬,「谢福,你可有办法?」
谢福躬身回禀:「陛下,火器之道,奴才并非毫无头绪。之前从开封运来的火药师傅已有初步配方,而关于火器的形制,还需更精确的试验。」
「很好。」完颜吴乞买点头,「粘罕,斡本,这件事交由你们监督。蒲家奴,负责调动两白旗勇士,为试验提供协助。」
谢福很快组织了一批工匠,将拓俊京遗留的「炸壶」作为原型进行改良。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构想:将火药装填到竹管或铁管中,以增加投掷距离和稳定性。与此同时,部分工匠开始尝试制造「火箭」,用火药推动箭矢飞行。
实验场设在辽阳北郊的一处空旷地带。第一次试验,工匠们用木筒装填火药,将其点燃后向空中投掷。结果,爆炸声震天动地,但木筒本身却燃烧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