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东尧,你疯了吧。”罗琦的声音难掩紧张,“你胆子太大了!”
张东尧看着罗琦的面孔:“赚钱,胆子不大怎么赚。”
罗琦的脸消肿大半,已经依稀能看到昔日美丽的轮廓。只不过,怪异的眼睛和僵硬的鼻子,让从前那张美丽的面孔灵气全无。
一张受伤的脸。
张东尧按捺住自己伸手去触碰这张面孔的冲动。
他的心脏很痛。他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绝望的状态,但他可以装得很冷静。
张东尧冷静地打开地图,粗粗地在地图上画了个圈:“这个新规划的产业园,其实是生产用地,按道理是不能做第三产业的。”
“但是。”他清晰地说。“产业融合就可以。允许在不改变土地性质的前提下,适度发展与工业生产相关的三产服务业。也就是说,生产用地还是生产用地,只要第三产业与工业生产相关,就不需要走额外的流程,相当于打政策的擦边球。”
罗琦很敏锐地说:“你的意思是,‘适度’,就意味着机会空间?”
张东尧说下去:“例如建设工业旅游项目,让游客参观工厂生产流程,了解产品制造工艺,同时开发餐饮、购物;或者打造工业设计中心、科技研发服务平台等生产性服务业,既服务于企业自身的生产升级,也可为其他企业提供专业服务……这种就是生产用地与三产的结合。”
“有三产,就有人气。有人气,房子就有得炒。”张东尧说。
“这片房子没人买。大家都觉得荒,觉得偏,觉得是工业用地,不可能有人气,只能对口供给产业园的人住。所以目前价格非常非常低。”罗琦说。
张东尧颔首:“现在经济这个形式,房价到处跌,没人会买的。”
罗琦说:”没人会买,怎么炒。”
张东尧却说:“不稳房价,怎么稳经济呢?不拉升房价,怎么拉升经济呢?土地不溢价,钱往哪里流呢?罗琦,之所以有‘适度’的空间存在,就因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罗琦沉思。
“原则上反对,就是同意。不彻底否定,就是肯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双眼紧闭。”张东尧说。
罗璇点点头:“我明白了。”
张东尧说:“你上次投的那套房子,可以出手了。”
罗琦苦笑着摊手:“张东尧,我知道你的眼光好。可是我拿不出钱。”
张东尧有些吃惊:“怎么会?”
罗琦说:“老郑欠了那么多债,他反正没钱,于是他的债主都盯着我,就等着我卖房套现,然后一哄而上,把我拆吃入腹……所以那套房子,动不得。”
仿佛一拳打在心脏上,张东尧咬破了嘴唇,满口血腥。
他难以遏制地拔高了声音:“老郑他凭什么——”
“我和老郑。”罗璇轻声说,“没离婚呢。”
……
张东尧后退两步,喘着气坐在椅子上。
“离不掉,他找了人。”罗璇淡淡地说,“人家判出来的结果是,家暴不属于不可调和的矛盾。我没办法。”
张东尧怔怔地抬头,看着罗琦。
“那个混蛋……那个混蛋!”他听见自己嗓音嘶哑地吼叫出声,“凭什么,这都凭什么啊?!”
凭什么啊?
张东尧突然难以遏制地痛哭出声:“被欺负,难道就是我们的命吗?不想被欺负,就要受到命运的惩罚?凭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