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隐差点儿被气笑了:“都6月了,这么热的天,我不想再给自己找罪受。”
“你生我的气了?”
那双橄榄绿色的眼眸里泛出几抹忧色,“我可以道歉,木真闯进会场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保护好你。”
“但我知道,他就是冲着我和母亲来的,只是没有想到他在发现再没有机会杀死原本的目标后,又将枪口对准了你。”
宽大而干燥的手掌,握住了鸦隐垂落在身侧的手。
宫泽迟微微低下头,清冷的声线染上了温度:“对不起,连累了你。”
“我也不应该阻止你抽烟,当时只想着对你的身体不好,忘了你会不会被浑身是血的于烬落给吓到。”
“你可以原谅我吗?”
鸦隐淡淡的凝视了他几秒,忽然笑了:“我没有因为枪击的事生你的气,阿迟。”
“尤莉女士看起来并非一位会苛待孩子的母亲,如果在危急时刻,连就在自己身侧的母亲都可以忽视掉的人,也不值得托付终生。”
“更何况,以我和你之间的感情,并不足以让你无条件的选择我,不是吗?”
少女的声线轻柔,逻辑清晰。
宫泽迟原本以为自己听了她这样宽慰的话语会感到开心,可事实却刚好相反。
他的心口像被塞了一团厚重的棉花,对方每说出一句‘善解人意’的话,都好似往棉花上浇水。
一下又一下,直至它变成湿漉漉的一团,给他的心脏带来无穷无尽的潮意。
“抽烟的事……当时确实挺烦的,不过后来想起来你制止得也对,就算装,也要在大家面前装得‘淑女’一点。”
鸦隐就着对方握住她手掌的动作,轻轻晃了晃手臂,“我其实没什么烟瘾,只是那个时候,脑子太乱了。”
宫泽迟的目光静静地落到被他包裹住的手掌上,下意识地紧了紧。
她的确和绝大多数的女人都不一样。
又或许,她只是因为不爱他。
从未对他的情感抱有过高的期待,所以也就不会有没有成为第一位选择的失落。
见宫泽迟沉默不语,聪明如鸦隐,和他相处了这么久的时间,大约能猜到这人或许又别扭上了。
“但是既然你现在是在道歉,那我不如好好说说,你真正应该改正的点好了。”
鸦隐伸出空出来的一只左手,掰着手指头开始一条一条控诉对方的‘罪责’。
“首先,我觉得你的控制欲太强了,总要达到原定的目的,即便我再怎么拒绝,你还是会自顾自地去做。”
“比如你不喜欢我喝冰的饮品,便要强制换掉我爱喝的冰镇果汁,又或者你想要给我披上外套,即便我已经拒绝一次了,但你会趁我不注意给我披上。”
鸦隐歪了歪脑袋:“你想将我驯化成一个处处都照着你喜好而改变的未婚妻,这令我非常不满意。”
宫泽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可这些都是为了你好。”
“喝多了冰的饮品会对你的肠胃造成损伤,天冷不披上外套,我怕你感冒,还有邀请你去泡温泉是想——”
“这些我当然都知道。”
鸦隐打断了对方的话,“我还知道长期使用手机对眼睛不好,熬夜会损伤肝脏掉头发……但这些都是每个人可以自我选择的生活方式。”
“如果一辈子都要按照条条框框去活,就算活到一百岁,我不开心,又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