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元福咬咬牙，弯腰一把搂住小小的“张盼”抱在怀里，以同样的方式在她耳边低声念叨。
“你的出生从来不是一种错误，你的人生也不必为他们短浅的目光付出代价，坚持做你自己就好。”
“不要忘记自己的名字，你是张盼。”
一边说着，秦元福一边抱着张盼飞快窜进楼道往下跑，她的手紧紧护在小小的后脑勺上，温热的胸膛带来了珍贵的温暖。
黑暗阴森的楼梯间仿佛有无数双手从阴影中伸出，试图把她们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重叠的话音不断在耳边响起，像是一柄大锤，敲击着她的骨头与血肉。
晃动着她的心神。
“别听！别听！”秦元福一边躲避着拉扯自己的双手，一边飞快往下溜，“躲猫猫”结束后，自己的长弓道具也消失了。更完蛋的是，哪怕自己变成了灵魂，也没有像队友那样解封异能，自己仍然只能靠一双腿到处乱窜——唯一的区别就是从初三变成了大三，个头高了点。
她又搂紧了怀里的小孩，一边碎碎念，试图用魔法打败魔法，一边在楼梯上跑酷。
五层楼很快就跑到了底，秦元福甚至可以看到楼道外传来的一丝光芒。她心中大喜，在穿过拐角时一时不察，胳膊被一双黑手狠拽了一把，留下一道青紫色的勒痕。
“下手真狠！等我异能恢复了就把你们通通杀了！”秦元福气得滋儿哇乱叫，手臂上的疼痛让她额间滑落几颗豆大的汗珠，她忍不住放着狠话缓解痛感。
好不容易窜出楼道，还没来得及对着屋外的昏沉的天色发出感慨，秦元福就看见小区楼对面的健身场所上站立的居民纷纷不约而同地转过身，赤裸裸地目光投射在她和张盼身上。
“哎，女娃就是没有男娃聪明嘛，女娃读不好书，让女娃读书没用！没用！”
“连第一名都考不到，果然女生就是不行，我们小宝那可一直都是第一名。”
“小学考个第一有什么用？等到后面去，女生就跟不上学习进度了，只会被男生甩的越来越远。”
人群越围越近，嘲笑讽刺奚落的声音越来越大，围在二人周边的居民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那张猩红如血的嘴一开一合，一抹血色在唇齿间闪过，仿佛嚼碎了张盼的骨肉，再将残渣无情吐出。
秦元福只觉得胳膊猛然一沉，险些抱不住怀里的张盼，她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变故，吓得她一低头，却发现怀里的张盼似乎变大了一些。
在五楼门外的张盼还是小小的，大概四五岁的模样，现在的张盼却长大了不少，看上去更像是八九岁的小孩。
“离小区大门越近，张盼的年龄也越大？”秦元福想到那些居民人影口中的话语，似乎对应着张盼的不同年龄阶段。
楼道上的张盼第一次出门，对应的大概是自己刚刚进入副本的那个年龄段。
楼下的张盼已经开始读小学，对应的是自己经历第三个节点的时间段。
那么以此类推，或许等到接近小区大门时，就会变成初三的张盼，刚好对应最后阶段的选择——
离开花园小区，参加中考。
秦元福脑海中思绪万千，她虽然有心继续抱着张盼往小区大门的方向狂奔，但不知为何，手臂上的酸痛无力越来越明显，双臂像是绑了秤砣一样不断下沉。
这种情况下别说跑路了，就连站着都很吃力。
秦元福的肩膀被拍了拍，她低头一看，怀中的张盼抬起了头，那双眼里还不像自己梦中见到的那样，含着浓重的恨意。
张盼又拍拍她的肩，没有说话。
但秦元福就是领悟到了她的意思，她要自己放她下来自己走。
“那你要跟紧我。”秦元福松开手，稳稳地把张盼放在地面上，伸手牵住她枯瘦的小手。
“别听他们的话，也不要害怕，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一定。”秦元福半蹲下身，另一只手搭在张盼瘦弱的肩上，目光灼灼。
张盼仿佛被她目光中的温度灼伤一样，只是一个对视便匆忙移开了眼，她感受到被秦元福握住的那只手的掌心处有熟悉的暖意源源不断的传来。
好温暖，就像……一样。
张盼的心头闪过这样的念头。
“冲冲冲！”秦元福喘匀了气，拉起张盼的手，趁周围的居民人影还没有彻底围上来，闷头朝着花园小区大门的方向奔跑。
这个小区不大，b栋又是最接近大门的一栋楼，全力奔跑下，大概一分钟不用就能够跑出去。
但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秦元福只是一个眨眼，原本还在五六米开外正慢吞吞往二人方向挪的居民，竟然已经闪现到了自己面前不远处，只剩下一两米的距离，甚至有种伸手就能触碰到自己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