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打听之下,才知道这令他惊艳的女子,竟然就是与沈阶定了亲的江绾绾。
柳珏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
特别是此刻,站在桥上,遥望着那亭中端坐的身影,清冷如月,遗世独立,更让他生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寂寥。
怎么什么好事,都让沈阶得了去。
之前江绾绾深居简出,除了偶尔去韩府走动,极少参加宴会,柳珏虽听过她的芳名,却无缘得见。
难道他们之间,当真是有缘无分?
偏偏要等到她与他人定下婚约,才能有这惊鸿一瞥的相见。
那身穿锦绣华服的陆贾,在风月场中打滚多年怎么会察觉不到柳珏的遗憾。
他就是故意提起的。
陆贾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站在队伍末尾,仿佛透明人一般的韩维臣。
那张略显虚态的俊秀面庞上,浮现出几分不怀好意的笑意,慢悠悠道:“起来,江姐从前可是对韩公子青睐有加呢。”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又补充了一句,带着几分夸张的语气:“那份情谊,真是让我们这些旁人羡慕不已啊。”
沈阶听到这话,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韩维臣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般,目光依旧落在远处的亭台水榭处的白色倩影,连一个眼神都吝啬于给身后。
倒是手中摇着羽扇的柳珏,听到“韩维臣”三个字时,眉梢不易察觉地挑了挑。
他饶有兴致地侧过头扫视眼眉目俊丽,眼眸清透的韩维臣。
柳珏眼睛微微眯起,似是品评一般,轻声低喃了一句:“倒是有副好相貌。”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喜欢他的长相,柳珏难得有些不自信。
桥上,柳珏的身影引人注目。
嘉诚县主忍不住提着裙子站起身往亭栏走,似乎想靠近点。
身后的一众贵女们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掩着嘴,目光追随着桥上的身影,不时发出压抑不住的低呼
江绾绾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只是碍于礼数,不得不随着众人缓缓前校
原本一直低眉顺眼,极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韩夕颜,却悄无声息地靠近了江绾绾。
她眼神阴鸷,趁江绾绾没注意,猛地伸手去推她的后背。
江绾绾早有防备,身子轻盈一侧避开。
韩夕颜用力过猛,扑了个空,身体失去平衡,惊叫一声,整个人直接栽进了冰冷的湖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一众贵女掩嘴惊呼,虽然她们对韩夕颜并无好感,但看到她落水,还是纷纷想要换人下水救人。
站在桥尾的官宦子弟们听见动静,忍不住探头张望。
韩维臣发现坠入湖中的人是姐姐韩夕颜,毫不犹豫地翻下桥去救人。
江绾绾冷淡地站在栏杆前,目光落在韩维臣浑身湿透的身影上,发丝黏在额前,显得狼狈不堪。
那个曾在她面前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面无表情地抱着姐姐从湖中走上岸。
周围的贵女们忍不住扬起手绢,惊呼着打听这位公子的身份。
当得知韩维臣是韩夕颜的弟弟,出身于一个五品官之家时,失望的叹息声随即响起。
出身低是一回事,但韩夕颜的弟弟又是另一回事,令她们心中不免有些可惜。
文官家的姐按捺住了心思,目光又都落在了柳珏身上。
倒是有位四品武官家的姐又起了心思。
之前碍于江绾绾的存在,如今江绾绾已与沈阶定亲,她岂不是又有机会了?
“倒是副好样貌。”衣着明艳的贵女低声道,眉眼中却充斥着傲慢。
“可惜了,身份太低了。”
叹息的语气中透着几分不屑。
江绾绾听着她们的窃窃私语,心中暗自冷笑。
若不是她早有防备,反应的及时,落水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想到这里目光扫过韩维臣冷淡的侧脸,江绾绾心复杂。
也是毕竟人家才是亲姐弟,他自然要替韩夕颜遮掩。
上岸后,韩维臣将韩夕颜放下,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的肩上为她遮挡住那已经紧贴肌肤的湿衣。
他的俊脸上没有波动地朝嘉成县主的方向拱手,语气淡然又透着几分关切:“家姐衣襟不整,还望县主派府内下人带她下去换身衣服。”
嘉成县主微微颔首,随即吩咐身边的侍女带韩夕颜下去换衣服。
早已在附近等候的侍女立刻走上前,准备扶起韩夕颜。
“等等!”
韩夕颜浑身湿透,裹着弟弟的外袍走了几步,面容悲戚地望向江绾绾,泪水夺眶而出,哭得梨花带雨。
“文安县主就算是你嫉妒我从前与沈阶之间……也不该故意推我下水,害得我名声尽失对你有什么好处,你难道真的要逼死我吗!”
她的质问引得周围的官宦子弟纷纷挑眉,面露意味。
韩维臣这才敢将视线转向江绾绾,发现她似乎清瘦了不少,心中不由得一阵疼痛。
他语气难辨的轻声喝道:“阿姐,不要乱。”
事实究竟如何,注意力一直在江绾绾身上的韩维臣看的清楚。
明明是韩夕颜想要推人不成被躲过反倒自己掉入水郑
为了保全韩家的颜面,他没有直接出真相,而是神色不佳地隔着衣袖拽着韩夕颜,低声道:“阿姐还是快去换身衣服,今日是县主的生辰,可不要坏了兴致。”
“韩维臣,我才是你的阿姐!我落水了你也不关心,反倒是帮一个外人话。”韩夕颜的声音尖锐,泣不成声,眼泪在她的脸颊上滑落,显得无比委屈。
江绾绾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觉得可笑,若是不知情的人,恐怕还会以为是她在害人。
周围的贵女们也没想到韩夕颜如此不要脸,竟然在室内搞了一出没成功的戏码,仍不死心,竟然在这里装可怜,试图陷害。
反正没有人相信是江绾绾推的人,毕竟没有必要。
嘉成县主更是满脸厌恶,只觉得以后不该在让韩夕颜这种人进侯府。
沈阶微微皱眉的走近,见江绾绾毫发无损,心中松了一口气,语气冷淡地道:“韩姐慎言,明明是你想要推绾绾不成,反倒跌入水中,怎能怪绾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