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无忧专心致志地坐在桌前翻看着账本。
云娇娆洗去一身疲惫,露出光彩照人的清丽小脸,只着纯白的内衬懒洋洋地窝靠进铺着虎皮的贵妃榻,翘着脚丫子晃呀晃。
闭眼休息了一会儿,才填饱的肚子又叫了,爬起来勾住茶桌上的点心盒子,换了个半坐半躺的惬意姿势。
“你真的一点儿不吃啊?这可是我排了几十个人头才买到的,全天下最好吃的豌豆黄!”
“不吃。”
“你心情不好。”
“有吗?”
“有,不好,非常不好。”
“我只是在看账本。”
“别装了,往常你不到半个时辰就看完了。今儿都看一晚上了,你心神不宁!”
云娇娆一手捏着点心一手放在下巴处接着碎渣,边吃边透过榻背的雕花空隙往里瞥。
无忧哂笑一声,“恰恰相反,尘埃落定,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目光扫过滴湿一片的狂放主儿,“春捂秋冻,你头发不擦干,小心着凉啊。别仗着年轻不当回事。”
云娇娆会心一笑,“你帮我啊。”
左右看不进去了,无忧合上账本,任劳任怨地拿起手巾,搬了个板凳坐到她身后。
养得白嫩的十根轻轻攥压着柔黑的长发,边擦边按摩着头皮。
“舒服,哎哟,想到你以后这样给晋王殿下绞头发,我都恨自己不是男儿身了!”
“没影的事,瞎说什么。”
“怎么没影,你不是承认你觊觎晋王殿下吗?”
听到晋王,无忧手一顿,“听墙角了?”
“嘿嘿,赶巧了,刚跳墙进来,就遇上了你们母女斗,我不敢动,只能躲在暗处听了。谁让我听力好呢。”
“我又没说什么。”
云娇娆舒服地长舒一口气,眼中滑过些许艳羡,“其实,你母亲的担忧不无道理,齐大非偶。
宫闱倾轧,稍有不慎,满盘皆输,我就是最好的例子呀。
难得你母亲能不被名利遮眼,你应该高兴的。”
无忧看着尾指处的一点红,“高兴?高兴她宁可撞南墙都不回头吗?”
“哎哎哎,轻点,忠言逆耳,小姑娘,不兴伺机报复呀!”
“我与她见面以来,下午是她话最多的一次。之前加起来都没有今日之多。”
“想要说服你,话是要多说一些。”
“可那么多的话,看似为我考虑,其实没有一个字是为了我!”
“你这话说的,太生在福中不知福了,我知道,你现在是情窦初开,正为情上头,不喜棒打鸳鸯。可你母亲……”
“生在福中?”无忧苦笑了一下,“你还记得何三清醒后怎么同你说的吗?”
“何三?”云娇娆眨了眨眼,“他说过的屁话多了,哦,有一个什么同乡大哥,怀疑自己被做局了,是那个吗?
其实,我觉得他就是怕没活路了,给自己找借口,推卸责任,撇清自己呢。”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
做局是真,壮胆是真,也真的有人告诉他,二房压根在乎山上娘子的死活,巴不得晦煞之人死在山上呢。”
云娇娆一下子坐了起来,无忧松手不及,拽到她一撮头发,疼得她四肢乱颤。
“哎哟,痛死我了,什么情况,你相信他呀,那你当时怎么说不想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