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的目光随着她的视线落在玉佩上,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挡,却又颓然放下:“姑娘既然看出来了……在下柳明远,本是锦城柳家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床上的女子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柳明远立刻扑到床边,握住妻子的手:“娘子!娘子!”
沈清韫心头一紧,赶忙走出屋子,想要去厨下看看,热水准备好了没。
刚踏出门就碰见一手提着铜水壶,一手端着粥的白翠,赶忙上前接过,道:“白翠,再拿一床被褥过来。天还冷,他们需要保暖。”
白翠应了声好,转身就去了偏房,见她离开,沈清韫这才又进了屋,将那自称柳姓的郎君请了出去,为那娘子换上干爽的衣物,之后又与抱着被褥进来的白翠一起配合,给这娘子喂了些甜粥。
端着空碗的柳明远有些局促不安地被白翠请了进屋,沈清韫也不给他兜圈子,直接了当地道:“以你娘子现今状况,怕是要休养一段时间。我这偏房空着,若是不嫌简陋,便暂且住下。不过我可丑话说在前头,这家里可养不起闲人,我们姊妹二人靠绣活尚且勉强温饱,你们若留下,需得劳作才得有饭吃。”
柳明远闻言,连忙点头:“姑娘大恩大德,明远没齿难忘。我虽无大才,却也读过几年书,能写会算。娘子春窈更是精通女红,定不会白吃白住。”
沈清韫点点头,正要说话,却见祝春窈悠悠转醒。
她虚弱地睁开眼,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柳明远身上:“相公……我们这是……”
“娘子别怕,是这位姑娘救了我们。”柳明远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
祝春窈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想要起身道谢,却被沈清韫轻轻按住肩膀:“娘子身子虚弱,不必多礼。你们先安心休养,其他的事日后再说。”
柳明远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妻子,低声安慰道:“春窈,你好好休息,别让恩人为难。”
祝春窈轻轻点头,眼中泪光闪烁,声音微弱却坚定:“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春窈无以为报,日后定当尽心竭力,报答姑娘。”
沈清韫微微一笑,摆摆手道:“不必如此,你们先养好身子要紧。”说完,她转身对白翠道:“白翠,你去给这位郎君准备些干净的衣物,再熬些姜汤来,给他们驱驱寒。”
白翠应声而去,沈清韫则坐在床边,细细打量着这对夫妻。
柳明远虽然衣衫褴褛,但眉宇间仍透着一股书卷气,显然是个读书人。
而祝春窈虽面色苍白,但五官清秀,举止间带着几分大家闺秀的温婉。
沈清韫心中暗自思忖,这对夫妻来历不凡,却落得如此境地,想必是遭遇了什么变故。
不多时,白翠端来了姜汤和干净的衣物。柳明远接过姜汤,小心翼翼地喂给祝春窈。祝春窈喝了几口,脸色稍稍红润了些,轻声说道:“相公,你也喝些吧,别只顾着我。”
柳明远点点头,自己也喝了几口,随后将碗又递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喂进祝春窈嘴里。
沈清韫见状,转身走出了屋,站在廊下,望着屋檐下的雨幕。
她知道,收留这对夫妇可能会带来麻烦,但若是见死不救,她这辈子都不会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