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影戏波,水光潋滟,岚气氤氲,瀑流飞溅。
迷乱的天地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叶尘渊与季晚秋的身上。
“咳……”
叶尘渊刚想迈步前进,没由来的轻咳一声,心生恍惚的回头望向远方的幽篁楼,目光顿时变得呆滞茫然,瞳孔涣散空洞,失去焦距。
‘千歌……千歌,是你吗?’
他呆愣愣站着,低垂着脑袋,唇瓣轻启,发音艰涩难懂,带着浓烈的哀痛。
短短的一刹那,一股悲凉凄苦的情愫莫名从他心中弥漫开来,那些被回避被转移的问题又在脑海里浮现。
‘千歌怎么会心甘情愿成为水月王朝的护法?依照千歌的性子纵然死也不会与人为奴啊。’
‘初入雪凡城的那一日,我看到的青衣女子究竟是不是千歌?’
‘如果是千歌,千歌身后两个同样身穿青衣的魁梧男子又是谁?’
他用力瞪大双眼,努力想要捕捉到什么,但眼前只有空茫茫的白雾,等待着故事主角登场的擂台,以及一大群喝倒彩的围观修士。
“那男人干什么呢?怎么不登台呢?不会是害怕了吧?”
“我看是,换做谁谁不怕呀?刚一登台说不定就清白不保,被人扑上来蹂躏,哪个男人敢上啊。”
“就是可惜了,这剑宗果真是一群乌合之众,连登台比试都不敢,还不如赶紧滚蛋呢,省得丢人现眼。”
台下的修士窃窃私语,各种议论声传遍每一寸角落。
听到众人的议论声,叶尘渊终于回过神来。
他猛的甩了甩头颅,控制住心中涌上的悲恸与愤怒,深呼口气,顺着台阶一级一级走上擂台。
叶尘渊倒也不是被简单的激将就丧失理智,而是此刻离开又能做什么呢?
抛下比斗突然离开,结果是去遗世宫。
一个第六灵轮境的小辈弟子不但突然说要进遗世宫,还要见遗世宫主?
且不说平白无故想要见遗世宫主,能否见到?
何况就算见到了,又能做什么?
一个灵轮修士还想蚍蜉撼树?渡劫一掌能拍死十座山的灵轮修士!
如果是连慕千歌都无力应对的敌人,现在的叶尘渊怕也是有心无力。
要是暴露了身份不但害己还会害人。
‘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登台战胜季晚秋!’
思虑至此,叶尘渊目光决绝,踏着沉稳的脚步,一级一级往擂台上走去。
“嘻嘻……”
擂台另一边的季晚秋听着叶尘渊安稳的脚步,不禁以袖掩面娇笑起来。
少女秀眸灵动,目如星子,流淌清辉,竟然如同学习父母走路的幼童一样,学着叶尘渊的步伐,一步一步缓缓登台。
隔着整个擂台的两端,彼此无法看到对方。
但是二人的脚步偏偏那样吻合,谁也不迟一分,谁也不早一息。
这仿佛是刻印在血脉灵魂里的默契天生。
此刻在许多人眼中,叶尘渊和季晚秋的容貌与气度又那么相似,好似天作之合。
唯有一人,目露贪婪,面色狰狞。
暗处的素心蕊直勾勾地盯着将要走到擂台上的叶尘渊。
渴望贪求的凤眸瞪得极大,其中全是欲望的狂澜,如同汹涌的漆黑暗潮,泛滥成灾。
‘叶通玄,叶通玄!’
她猛然张大鲜嫩的粉唇,急促地喘息着。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干涸的土地在渴望甘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