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中变得寂静了下来,不远处范家的下人送来了点心,陈公公接过小心的奉了进来。
范老夫人招呼皇帝,“陛下尝尝,臣妇亲手做的,都是家里的老方子。”
云片糕,绿豆百合糕,都是柔软好克化的。
皇帝也不客气,随即吃了起来。
“夫人的手艺还同当年一样。”
年幼之时,自己并不得先帝恩宠,有时心情郁闷时,范太傅会点他背书,背的好就会给他点心,以示奖励。
范老夫人轻笑道:“是吗,看来我手艺不减当年啊。”
范太傅已经坐了起来,拿起一片绿豆百合糕吃了起来。
“自从咱们李大家做了女学山长,这点心啊,是做的越发少了。”
范老夫人瞪着他道:“吃你的点心。”
“以前你不都嫌我天天做这几样吗?”
范太傅低低嘟囔了几句,让人听不清楚。
皇帝见此笑了笑,心中有些羡慕范太傅二人夫妻情深。
“朕今日来,也是有一事想问问太傅的意见。”
范太傅正了正神色,聆听皇帝说话。
“朕想效仿前朝,让皇子出去就番。”
原本无精打采的范太傅瞬间坐直了身体,“什么!”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啊。”
“前朝灭亡,为根之乱便是因此啊。”
皇帝眉头轻蹙,“朕知道,可皇子们年纪都大了,若是都留在京城,日后对太子怕是。”
范太傅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皇帝现在是心中的一丝慈父心肠作祟了,当然,也可能是他不想自己的几个儿子碌碌无为一辈子。
“太子殿下是个容得下的,陛下不用担心。”
“如今,一心稳固北地,才是根本之策啊。”范太傅心中有些生气,也就是他年纪大了,不然非得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皇帝一噎,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之色,“北地有仲疏同周汕在,朕放心。”
范太傅顿时变了脸,“怎么着,你打算让他们两个在北地给你卖一辈子的命。”
一侧的范老夫人轻咳了两声,提醒范太傅注意语气,对面可是皇帝。
皇帝瞬间失神,仿佛回到了幼年时候,太傅也是这般口吻对自己,可是后来自己长大了,做了皇帝后,太傅就变了。
“太傅,您保重身体,不要这么大的火气。”皇帝小声提醒了两句。
范太傅哼了一声,别过头道:“自打仲疏去了北边,我都好些年没见到他了。”
“可怜一家子的老幼妇孺,唉。”
皇帝摸了摸鼻子,眸中闪过一丝不自然,“朕已经在物色北方接手人选了。”
“想让皇子去往北地就藩,也是为的这个。”
范太傅看着他,“那陛下想让哪位殿下去呢?”
“宗室的几位王爷呢?”
“他们没意见吗?”
皇帝脑中直接忽视了自己的几位叔叔,抱歉,没考虑到。
至于自己的兄弟,几乎已经被自己弄没了,剩下的两个,也是吉祥物,啥都干不了。
皇帝抚摸胡须的动作快了些,一不小心扯到了一根,顿时龇牙咧嘴了起来。
“太傅说的是,此事是真欠考虑了。”
范太傅这会脑袋也清醒了,有些话也不好说的太过,但还是小心提醒着,“陛下,先帝当年如何待您,你又如何待太子的,想来陛下心中也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