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赶慢赶好歹是赶在禁入前都进了考场,门一关,因大雪而迟到的考生怎么求都进不去门了,又悲又痛,在大门前痛哭失声。
这一接送,就送了三天。
白蓉考完试出来,脸都白了,陈建军慌得忙用多带来的厚衣服把人裹住,再一摸手,冰凉的。
不禁有些急了:“怎么这么冷啊?是不是生病了?你说你,那么拼干啥?咱家又不是指着你非得考上呢!”
白蓉脸色更白了,抬眼看陈建军,涩声问:“什么意思?你不是支持我考试的吗?怎么又这么说?这是盼着我考不上?”
“怎么会?”陈建军最怕的就是白蓉流泪,一看白蓉眼里已经含了泪,忙哄道:“我说了支持你就是支持你嘛,不只是我,咱们全家人都支持你的。你看,我就是一时情急才说错话了的……你要考上我只会为你高兴——我和儿子,可是指望着你考上大学把我们
爷俩都接进城里呢!”
白蓉吸吸鼻子,不吭声。
旁边不知什么人走过,发出一声嗤笑。
心烦的陈建军回头就骂:“哼个屁哼——哪个王八蛋……”
他瞪了眼,左看右看,全是黑的灰的大棉袄,厚实的雷锋帽,实在看不出到底是哪个在找茬。
心里到底有些不痛快,回去路上,车上一大帮人,陈建军也不好哄媳妇,眼看白蓉情绪低落,他也跟着发闷。
好在这会儿知青们不是像白蓉一样萎靡不振,就是凑在一处低声对题,也没人留意到他们两口子在耍什么花枪,倒是林美兰,察觉出些多看了陈建军两眼。
下了车,白蓉径自进院,陈建军想喊也没好意思,林美兰看看就小声问:“吵架了?”
陈建军挠了下头,苦笑道:“我就说错了句话……”
“哄哄嘛,白蓉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林美兰想想,到底还是道:“要不你把小肥牛抱我屋里睡一晚上。”
陈建军一听这话,可是大喜,忙谢了又谢,等送完车回来真的就把儿子抱到大哥屋里。
不提陈建军怎么哄媳妇的,陈建功抱着个小娃娃,整个人都木了,动也不敢动,晃也不敢晃的。
林美兰瞅见笑得不行:“哪儿来的木头人啊!
”
陈建功可是得了救星:“快、快点抱过去啊!这么点的小东西,我哪儿敢抱啊!这要摔了碰了可怎么办?”
林美兰笑着把小肥牛抱过来,并不抱在怀里哄,而是放在了炕上让他趴着。
还不到半岁的小人儿努力地昂头,想要把身子撑起来,那认真的小模样逗得陈建功直乐,也忘了怕了,伸出一根手指去推,再看小人儿努力昂头。
林美兰在旁看着陈建功脸上的笑,心中微动,忽然就道:“建功哥,是我对不住你。”
“啊?啥?你说啥呢?有啥对不住我了!”陈建功眨了下眼,忽然坐起身来:“媳妇,你可别说你有外心了啊!”
林美兰直接被他气笑了:“瞎说什么啊?谁有外心啊?”
推了下陈建功,林美兰小声道:“白蓉比我晚进门,可儿子都快半岁了,我却一直都没动静……”
“唉呀,我还以为你说什么事呢,这算什么事啊?”陈建功挥挥手,看似毫不在意。
可林美兰和他青梅竹马,怎么可能看不出他的真实心意:“你别装不在意,我知道你心里很想要个孩子的,都怪我……”
看林美兰眼圈都红了,陈建功忙揽住她:“快别乱讲了。生孩子,两个人的事儿,怎么就成了怪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