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薄巧慧 (2)(2 / 2)

女孩眉宇间的踌躇和为难是看在眼里的,薄太后心渐渐沉了下来,紧盯着她想要说两句重话,但看见那还未消退的泪痕时,又狠不下心。

“你与哀家直说,这婚约是乐意还是不乐意?”

“太后娘娘......”

她想见的是那个与她一同赴死、与她有约的刘启,而不是如今一无所知的混蛋刘启。

巧慧垂眸许久,最终下了决定。

“皇祖母,儿臣愿意——”

殿外突然响起一声应答几乎盖过了自己的声音,巧慧愣愣地回首,对上了那双灼灼的视线,熟悉而炽热地紧盯着她。

对视的瞬间彼此都明白,眼前人就是有约之人。

巧慧后知后觉刚刚自己说了什么。

她好像说了不愿意。

于是收回了视线,只是略显心虚。

刘启径直站到她身旁一手牵住对方躲避的手腕,“皇祖母,儿臣与太子妃有话要说,便先告退了。”

“啊...”

“好的,去吧。”

话未说完就见两个小年轻手牵着手离开了,迫不及待一般,从背影看也十分般配。

薄太后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之前还坚决不同意的太子转了心意,也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之前不做表态的巧慧突然拒绝,对上太子又突然不抗拒了?

年轻人的世界她是搞不懂了。

随他去吧。

.........

一路被拽着出长乐宫,巧慧初始还心虚一瞬,如今那点心虚也散了更干净,甩开他的手。

“拽我做什么,疼死了。”

刘启下意识放手轻易便让对方撤了去,回神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用力。

又是被倒打一耙。

前因后果牵在一起,有些委屈的不满。

“你不是说没骗我吗?”

刘启还清晰地记得临死前,彼此相依在椒房殿的屋檐下,她说期待与自己重逢,还说绝对不会骗人,他一醒来听说她在长乐宫,就迫不及待兴致勃勃地冲过来。

只是刚到就被泼了一盆凉水。

“你怎么能说不愿意呢?”

巧慧不惯着他,“那你之前还说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呢。”

只是彼此都是虚张声势。

对视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突然消散了,刘启忍俊不禁,巧慧也维持不住恼意,猝然移开视线。

刘启还不乐意,“我好难过的,你已经不想嫁给我了吗?”

明显在装可怜。

巧慧瞪着他,不吃这一套,“难道你以为你年轻时候很招人待见吗?”

好像不太行。

刘启被怼的心虚,也说不出为年轻时的自己辩解的话,却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但我现在改好了,绝对幡然悔悟,阿慧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

他是狗吗,这么听话?

巧慧紧绷着嘴角才勉强抑制住笑意,“你以前混蛋,现在也是个混蛋,难道有什么区别吗?”

巧慧还记得那时夸下海口说带自己回吴郡,三年又三年,等到彼此都油尽灯枯也没等到启程的消息。

“说话不算数的骗子。”

刘启也不恼,低声凑过来,“那现在就去。”

刘启也记得那个约定,记得她平淡的神情中偶尔也会流露出的期待,只是那时她的身体受不住颠簸。

他便也压着消息,只当自己失言。

但如今不会了,他们都还年轻。

他们还有漫长的岁月。

刘启一瞬间豪情万丈,“我带你回家——”

这是巧慧听过最悦耳的话。

直到发丝被马背上疾驰的狂风吹乱,巧慧才渐渐回神。

前世今生仿佛在此交接。

巧慧曾经因眼前人意气风发的少年气而惊艳过,也不可避免地被他不知收敛的锐利灼伤过,后来死寂的心因他的执着而动摇过。

如今也逐渐开始明显地跳动着。

“我没有过奈何桥。”

回答她的是落在发梢轻柔而怜惜的吻,以及身后男人胸腔中沉稳而急促跳动的心脏。

“我知道。”

其实还有未曾说出口的。

彼此不言自明,但彼此又默契地掩去的。

比如她在奈何桥上徘徊无望的那许久。

又比如他阳寿未尽,所以只能在奈河里蹒跚却步,任由死气吞噬的时候。

但无论是等待还是痛苦,都已经随风而去,恍若隔世了。

他们只是顺其自然地重逢。

仅此而已。

【本篇完,彻底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