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换亲悲剧
深夜,姜家庄,张家大院。
苏爱霞一整天都坐立不安。
一大早,左右两个眼皮就轮番狂跳,跳的她心烦意乱。
她在两只眼皮上都贴满了小纸片,也没能止住眼皮的疯狂跳动。
由于心神不宁,这一个白天,她做活的时候总是出篓子,不是打碎了碗,就是失手摔了陶盆。
暴躁的张玉海捡起扫帚扔过来的时候,她又失手打碎了两只粗瓷大碗,心疼的张寡妇直抽气,揪着她的耳朵就是一阵撕扯。
苏爱霞不敢反抗,本就乌青红肿的脸上,又挂了几道彩。
她越反抗,母子俩打的越狠。
自从她屡次逃跑又被抓回来后,张寡妇母子俩的狠劲越来越大。
张寡妇说,打出来的媳妇揉出来的面,要想彻底控制住苏爱霞,让她彻底听话,就得使劲地打,打到她见了张玉海就怕,怕了就不敢跑了。
张寡妇说,听话的好媳妇,都是打出来的,女人不能宠,越宠越上天,男人是天,女人是地,要想女人听话,就得压在身下使劲地打。
张寡妇说,她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谁家媳妇不挨打的,打的越狠,男人地位越稳,媳妇越不敢跑,打到男人说东,媳妇不敢说西,那才是真男人,有真本事。
张寡妇说,她们年轻时候也都是这么过来的,没见过哪个庄稼汉,不动手打媳妇的,被媳妇管住的男人,都是窝囊废,没出息。
张寡妇说,媳妇一心想跑,打断腿她就不敢跑了。
……
张玉海深以为然。
寡母不会害他,亲娘说的都是过来人的经验。
于是苏爱霞因第一次逃跑到刘庆华店里被抓回来的时候,张玉海将她的脚踝砸的骨裂,又逼着苏爱霞干活还债,也不请大夫给她看,伤中做了大量活计,又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后来苏爱霞走路也和张玉海一样有点跛。
但苏爱霞的跛脚,在张玉海眼里却是格外的刺眼。
她走路的姿势,总在时时提醒他不想面对的身体残疾。
而苏爱霞在此后又是几番逃跑,每次没跑多远又被抓了回来,抓回来后张玉海母子俩将她看的更紧,打的也更狠。
苏爱霞身上常年各种伤痕不断。
她将怨毒的目光投向了更弱小的儿子张大年身上。
可惜的是张大年也不和她亲近,张寡妇看她又严,张大年自从会跑后也天天往外跑,她找不着机会朝着张大年撒气。
张大年在张家又多受宠,她在张家就多受苦。
都是因为要这个孩子,张家要娶媳妇传宗接代,她才被亲妈苏白氏换给了张玉海。
那是张家的命根子,也是她胯下的一根刺。
对亲生儿子张大年,苏爱霞谈不上有多少母爱,尤其张大年会说话会跑跳的时候,总是学着婆婆和丈夫的样子,向她扔鞋子、吐口水。
这个尚且年幼的孩子,明明是从她肚子里掉出来的一块肉,明明应该和她血脉相连,心意相通,却与张家母子一样对她冷冷漠无情。
大概从他出生后,除了饿了找她这个当娘的吃吃奶,其他时间就一直在婆婆怀里搂着,手上抱着,控制着孩子不跟她亲近。
苏爱霞不敢明目张胆地恨张家母子,却恨极了前嫂子刘庆华和侄女苏妍。
她们明明有能力将她从张家的火坑救出来,却眼睁睁看着她受婆婆和丈夫的磋磨;她们明明那么有钱了,还非要向张家索取了一万元的医疗费,害的她因为这笔赔偿费,受到张家母子更狠戾的打骂。
她不就是不小心撞了刘庆华一下吗?谁知道她会那么不经撞,自己滚下了楼梯,人又没有死,住了一段时间就出院了,现在依然活的好好的,为什么不来姜家庄救她?
她明明一手将她带大,比苏白氏更像她的亲娘,可为什么她在这里受苦,刘庆华明明都心知肚明,为什么不来救她?
刘庆华都能把她养到十多岁,就不能继续养着她吗?反正她又有花不完的钱!为什么她们就不肯怜悯她呢?!
苏爱霞想不通。
今日的时间格外漫长,终于熬过了一个白天,收拾完家务后,夜色彻底笼罩了大地。
本以为张玉海今晚又会往死里折腾她一番,苏爱霞收拾好家务后小心翼翼地上了床,一直战战兢兢、半睡半醒地熬到了十点多,终于没能熬住困意和疲倦,彻底睡了过去。
眼下正是收玉米的季节,不仅是玉米,地瓜、花生、大豆、棉花等农作物也都该收获了。
这年代联合收割机还没有普及,人们秋收还是以人力为主,拖拉机、脱粒机等小型农具为辅。
家庭饲养的牛也是耕种的一大助力。
玉米叶和玉米杆是饲养牲畜的绝佳青饲料,机械化不发达的年代,农民们将农作物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
玉米收获前,先将一棵棵玉米杆子上的叶子扯下来,绑成一捆,再拉回家喂牛羊牲畜,或者晒干堆起来,当牲畜冬天的口粮。
接着便将玉米棒子掰下来,一堆堆扔到地上等待被装车拉走。
最后便是将整棵玉米杆连根砍下来,一捆捆堆在地上。
玉米叶、玉米杆、玉米棒子,用拖拉机或者地板车,一车车地装好后,再一车车地拉回家整理、晾晒。
这个过程很是辛苦。
苏爱霞也和张家母子一起忙秋收,累得筋疲力尽。
自从年前那次滑胎后,苏爱霞也没休养好身体,腹部一直不舒服,月经也来的断断续续。
大约是受了刺激的缘故,张玉海从年前开始对苏爱霞的折腾就更暴力了。
尤其每次折腾出血丝来,他都兴奋的眼睛猩红。
有时候也是对着某个角落自言自语,时而兴高采烈,时而捶胸顿足,仿佛面前站着个无形的人。
任苏爱霞再傻,也明白这时候的张玉海已经有些不正常了。
张玉花疯了,最终因为精神病导致了死亡。
如今的张玉海也有了类似的苗头,这个认知让苏爱霞很是恐惧。
每次张玉海要动她,她就格外顺从,因为不顺从就是一顿毒打,最后还是免不了被折腾,还不如一开始就尽力逢迎,也能少受一点罪。
但张玉海今日却是格外的老实,老实的让她有些不安。
忐忑地坚持到半夜,终究是抵不过困意和倦意,苏爱霞渐渐进入了梦乡。
午夜三点,夜幕黑沉沉的,万籁俱寂,整个姜家庄都静静地趴伏在睡梦里。
一阵剧痛让苏爱霞从睡梦里醒来。
夜空里倏忽掠过几道刺目的寒光,接着便是令人心惊的平静,带着土腥味的风不知从哪里刮过来,卷着地上的沙土扑打在木门上,发出令人不安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