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了半天,还不进来?”
赵爱民一愣,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一大爷,您什么时候又练上了?”
“就这几个月。”一大爷转过身,脸上的皱纹像是被晨光照得格外深,眼睛里却透着几分清亮,“不练不行啊,身子骨一天比一天松垮,再不动,就彻底废了。”
赵爱民笑了笑,抬脚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半包烟,递过去。
一大爷摆摆手:“练完拳,不抽。”
赵爱民收回手,顺势坐在旁边的石墩上,抬头看着天边的晨光,心里忽然觉得安稳。
许久,一大爷在旁边坐下,扯了扯腰间的毛巾,抹了抹额角的汗。
“爱民啊,你说这人一辈子,图个啥?”
赵爱民愣了愣,抬起头。
一大爷的眼神直直地望着前方,像是在问他,也像是在问自己。
这问题一下子把赵爱民问住了。
他想了半天,才闷声说道:“图个活着呗。”
一大爷眯了眯眼,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答案。
“活着?”他嗓音低沉,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可得活得有点劲儿。”
赵爱民没再接话。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头顶的麻雀扑棱棱飞走,阳光透过树梢洒在地面上,碎碎的光影像是被时光遗落的细碎片段。
赵爱民忽然觉得,这个清晨好像比往日多了点什么,又像是失落了点什么。
一大爷抬起手,朝赵爱民招了招,眼神透着几分不容推辞的意味。
“过来。”
赵爱民愣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站起身,缓缓走过去。鞋底碾过砖地,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随着他的脚步沉了几分。
一大爷瞥了他一眼,抬起下巴,指了指自己刚才站的位置。
“站那儿。”
赵爱民皱了皱眉:“干啥啊?”
“让你站你就站。”
语气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劲儿。
赵爱民没再多嘴,默默走过去,双脚并在一起,站在砖地中央,阳光从槐树枝桠间洒下来,落在他肩膀上,暖洋洋的,却让他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一大爷慢悠悠地走过来,绕着赵爱民转了一圈,脸上的皱纹像老树皮一样,深深浅浅,眼睛却亮得跟鹰一样。